桑明珠也驟然激動起來,她雖然說不了話,但是她卻瞪著眼睛指著桑寒枝,臉上的表情被鮮血糊住看不出來喜怒哀樂,不過看她的動作應該是恨極了的。
桑鴻的目光陰晴不定,似乎還沒拿定主意。
桑寒枝笑嗬嗬說道:“快看吧,二妹妹都激動得說不出話來,她一定是在感激我救了她一命。”
聞言,桑明珠的手顫了顫,再不敢表現得太過激動。
桑寒枝又笑著說道:“看來我與二妹妹真是心意相通,我猜中了她的真實想法,她現在一下子就冷靜了下來。”
這下子,就連林月柔也都用著懷疑的目光看向了桑明珠。
桑明珠欲哭無淚,她現在不管怎麽做,桑寒枝總有借口,她心裏憋著氣,想要罵人,可是一開口就是,“我才不……嘶……我是說……嘶……”
“好好好,我都明白的。”桑寒枝像是逗狗一樣逗她,“你快別說話了,要是再多說幾句,嘴角的傷口更大了怎麽辦?你的臉還要不要了?”
桑明珠懷疑桑寒枝在罵她,可是她更看重自己一張臉。
但是桑明珠咽不下這口窩囊氣,氣急敗壞之下,她竟然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明珠!”林月柔驚叫一聲,趕緊扶住了桑明珠軟綿綿的身子。
幾個丫鬟和林月柔一塊兒七手八腳地將桑明珠抬走去等待醫治了。
桑鴻站在原地,他似乎看了桑寒枝許久,才說:“你在將軍府倒是如魚得水。”
再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目光掃過了將軍府的幾人,似乎在埋怨這些人跟著桑寒枝一起胡鬧。
“我也覺得不錯,也還好我帶了他們來,否則二妹妹未必還有命在。”桑寒枝說道,“二妹妹的性命對於你來說應該很重要,所以我認為,救命之恩當重謝。”
桑鴻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他譏諷道:“且不說你對她是不是真的有救命之恩,你是她的姐姐,你就應該事事為她著想。”
“可我如今更是將軍夫人,我更應該事事為將軍府著想。”桑寒枝滴水不漏地回道,“我也不與你浪費口舌了,我要我娘給我準備的嫁妝,還要額外再加五成,當做桑家禦賜之婚的恩謝,以及我救了桑明珠的報答。”
桑鴻的胸口起伏了幾下,最後皮笑肉不笑道:“你可真會想,我從來就不知道你娘給你留了什麽東西,禦賜之婚……哼,還不是你死皮賴臉求來的。就連你救明珠的事情也不知真假。”
“可我覺得無所謂。”桑寒枝並不在乎桑鴻對她的冷言冷語,“我要的東西我已經說了,你若是給那就最好,若是不給……我不介意再去皇上麵前哭一哭,求一求。反正裴郎已死,我在將軍府也是孤家寡人,我想,皇上應該不會讓任何人苛待裴郎的未亡人。”
桑鴻一聽,頓時火冒三丈,“你敢威脅我?”
“你說是威脅那就是威脅吧。”桑寒枝笑得燦爛,“娘留給我的嫁妝單子就在我手裏,那些東西,我現在就要。”
桑寒枝母親的娘家裏也曾風光過,甚至就連桑鴻也是因為取了桑寒枝的母親,從而才能平步青雲。
可是在他功成名就後,桑寒枝的母親家中卻出了事,但桑鴻卻見死不救……
這是桑寒枝心裏不可言喻的恨。
片刻過後,桑寒枝坐在了正院的花廳裏。
正院的院子裏還放著許多箱箱籠籠,都是大紅的顏色,還掛著紅綢紅花,明顯就是嫁妝箱子。
隻見她大手一揮,拿出一張單子說道:“按照這單子上的核查吧,少一樣都不行。”
從將軍府跟過來的賬房先生笑嗬嗬地捋著胡須,他的麵前攤開了幾本賬目,而他一邊看賬目一邊有條不紊地核對著嫁妝單子。
“你就非要做的這麽絕嗎!”桑鴻忍不住怒罵,“你帶著這些嫁妝離開就是,還查什麽查?”
“我憑什麽不能查?”桑寒枝抿了一口茶,“將軍夫人的嫁妝,自然不是少。”
桑鴻的神情肉眼可見地焦躁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賬房先生拱手道:“夫人,這些嫁妝箱子裏的東西……有四成都是假貨。”
“你們不是說這是給桑明珠準備的嫁妝嗎?”桑寒枝似笑非笑地看著桑鴻,“還是說從一開始,你們就都知道我會被算計,所以,就連假裝也提前準備了假的混淆視聽?”
當真相揭開,桑寒枝的心裏冰冷一片。
然而這是她早就知道的真相,她之所以捅出來,便也是為了讓桑鴻等人不痛快。
隻要這家人不痛快了,那麽她就痛快了。
桑鴻皺著眉說不出話來,他沒想到隻是將軍府的一個老賬房,居然就能看出他特意弄來以假亂真的假貨。
但是,是已至此,他不得不說幾句話來表表態,於是桑鴻說道:“或許是準備嫁妝的下人弄錯了吧。”
是了,這種事情也隻能往下人頭上賴。
桑寒枝道:“原來是這樣,可是那些真貨又去哪裏了?再者說,家裏怎麽會有假貨呢?”
“你不用管這些。”桑鴻覺得丟臉,想要盡快翻篇。
桑寒枝的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對那賬房先生說道:“金先生,這些嫁妝裏是否有我母親給我準備的嫁妝?”
金先生搖頭又點頭,說道:“不多,也就一兩成而已,想必先夫人所留下的應該在庫房。”
“那就開庫房,把屬於我的東西還給我。”桑寒枝看向桑鴻,“今天是我大婚之日,我本不該回來,可是我也不得不回來。若是我今天得不到我想要的,我便不走了,介時,你就該去向皇上解釋了。”
桑鴻不可置信地看了她兩眼,最後罵道:“你這個逆女,果然是個……”
他最後還是沒有罵出來,因為仲毅等人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桑大人慎言,這位是將軍夫人,論品級與你不相上下。”
桑鴻頓時氣的不輕,隻能拍著桌子說道:“去,開庫房,讓這個逆女要什麽拿什麽,便是把這個家給搬空了也好,好讓世人都看看我桑家的嫡女是個什麽市井小人的嘴臉!”
他有意用激將法激怒桑寒枝,卻不料桑寒枝一拍手,笑著說道:“這話可真是說到我心坎裏去了,金先生,那就請移步庫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