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桑鴻雖然是惱怒,但是他還顧及著桑文傑是他唯一的兒子,所以也沒下太重的手。
他最後踹了桑文傑一腳,罵道:“不長記性的東西,你這些日子就在府裏呆著好好反省反省,別再出去丟人現眼!”
說罷,他一甩衣袖,扭頭便走了。
而他一走,柳姨娘就趕緊上山做勢要扶桑文傑,卻被桑文傑給一把推開。
“滾開,誰要你扶?”桑文傑壓根兒就爬不起來,最後還是不得不叫了幾個小廝將他扶了起來。
“你這個賤人給我等著吧,我一定不會讓你好過的!”桑文傑不敢對桑鴻大放厥詞,便對柳姨娘出言不遜。
柳姨娘佯裝委屈,哭哭啼啼說道:“小少爺何必對我如此防備?要賭的是你,打架的是你,我又有什麽錯呢?如果林姨娘還在的話,她見了你如今的樣子恐怕也會失望啊。”
桑文傑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罵道:“關你屁事!我還有我姐呢,我姐會給我撐腰的!”
“二小姐如今是段家少夫人,可卻也是不得自由的人,小少爺上次去段家不也沒見到二小姐嗎?”柳姨娘抹著眼淚。
“那段家就是一個虎狼窩,誰知道二小姐她如今……唉,林姨娘已經死了,如果二小姐再有個什麽三長兩短的話,隻怕小少爺你以後可就是真的……”
說著,柳姨娘故意唉聲歎氣起來,“好在老爺正當壯年,後宅裏的姨娘們也都還年輕,指不定還能為小少爺你添一個小弟呢。”
“你!”桑文傑聽她嘮嘮叨叨了這麽大一堆,最後居然說要給他添個弟弟!
可是一直以來,在桑文傑的心裏,他才是桑府唯一的男丁,是唯一的繼承人。一旦多一個弟弟,那就是多了一個分他家產的人!
於是他瞬間變了臉色,惡狠狠地撲向柳姨娘,手肘故意衝著柳姨娘的肚子而去。
很顯然,他是以為柳姨娘有孩子了。
可柳姨娘隻是側身一躲就避開了,然後看著桑文傑摔了個狗啃泥,她拍著心口說道:“哎喲,我不過去隨口一說罷了,小少爺的氣性兒怎麽這麽大,真是嚇死個人了。”
小廝們也怕桑文傑真的鬧出什麽事情來,於是趕緊七手八腳地抓住了他。
柳姨娘見狀彎了彎唇,扭著腰肢嫋嫋婷婷地走了。
可她雖然走得幹脆,桑文傑的心裏卻是不太平了。
他的地位絕對不能受到任何威脅!
於是在簡單的給自己上了藥之後,桑文傑就從後門溜走了。
他也沒去別的地方,而是又直奔段府而去。
他在段家大門外叫嚷著要見自己的姐姐,而段家的門房也學聰明了,這一次就連大門都沒開,隻是催促著讓桑文傑趕緊離開。
桑文傑自然是不肯就這麽離開的。
但是他又沒法硬闖,而且如今是大白天,來來往往總是有一些人的,那些人對著桑文傑指指點點,令他心裏越發的怨懟。
思來想去之後,桑文傑居然決定找個地方翻牆進去。
隻是他剛走到無人的角落,還沒往段家裏翻呢,就見到了一個熟人。
“姐夫!”桑文傑就像是狗子見了肉包子一般奔了過去把人攔住,“姐夫,我可算是遇到你了,你可一定要幫幫我姐啊!”
原來桑文傑的“姐夫”居然就是何獻北。
隻見何獻北微微蹙眉,花了好一會兒的功夫才把眼前的這個豬頭認了出來。
“文傑?”何獻北的語氣有些遲疑,“你怎麽弄成了這副樣子?”
桑文傑惱怒地跺了跺腳,說道:“姐夫,我這都是被人給害的啊……唉,算了算了,先不說這些了,我姐被段瑞那個廢物強娶,姐夫你應該能幫我姐逃出生天吧?”
那桑明珠早就嫁給了段瑞,可桑文傑對著何獻北還是一口一個“姐夫”地喊,這人要麽是沒腦子,要麽就是太有腦子,想用何獻北與桑明珠的那點破事拿捏何獻北。
但是在看了看桑文傑的豬頭臉之後,何獻北默默地把後麵的猜測給劃去了。
沒想到桑鴻精心培養的兒子居然是這麽一個草包。
“文傑啊,我當然也想幫助明珠。”何獻北歎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可是明珠已經成了段大少爺的妻子,我如何能夠……唉,想當初要不是裴夫人橫叉一腳,或許明珠她就不會落入段家那個龍潭虎穴了。”
就這麽一句話,果然讓桑文傑起了疑,“什麽意思?我姐被迫嫁給段瑞的事情居然還和桑寒枝有關嗎?”
而何獻北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裝模作樣地又歎了一口氣,無奈地說道:“唉,將軍府地位顯赫,當初我雖然想救明珠,卻也是有心無力啊。”
“居然還真是那個賤人害了我姐!”桑文傑一聽這話就氣得直跳腳,“我這就去找她理論!”
說著,他居然還真就要走。
“等等!”何獻北在心裏嫌棄桑文傑蠢笨如豬,表麵上卻勸說道,“裴夫人如今是有誥命在身的,就算你去找她,也討不著什麽好處。”
“那怎麽辦?難不成要讓我眼睜睜看著她逍遙快活嗎?”桑文傑氣得橫眉立目的。
何獻北循循善誘地說道:“文傑,雖然你對付不了裴夫人,但是有一個人,你一定對付得了。”
“是誰?”桑文傑下意識問道。
“裴臨淵裴將軍。”何獻北說著。
“他不是已經死了嗎!”桑文傑差點叫破了喉嚨,臉上劃過幾分顯而易見的慌亂。
要不是裴臨淵已經死了,他恐怕一聽到這個名字就會被嚇得兩股戰戰。
而他這窩囊的樣子讓何獻北覺得好笑,隻不過是因為何獻北還需要他,所以才沒有表現出來。
隻聽何獻北說道:“裴將軍雖然已經為國捐軀,但是,人死了,墳還在……”
“文傑,你可要知道,如今裴夫人最在乎的無非就是裴將軍,若是裴將軍的長眠之地出了什麽事情……”
他沒有把話說得太直白,而是意猶未盡,拍了拍桑文傑的肩膀,“為了你娘,為了你姐姐,更為了你自己……文傑,你已經長大了了,已經能夠頂天立地了,是不是?”
“是的。”桑文傑攥緊了拳頭,臉上流露出與他這個年紀不符的狠毒,“殺人誅心,桑寒枝,這都是你欠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