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的動作,仲勝的眼角抽了抽,沒好氣道:“你這是做戲做上癮了?”

仲毅老神在在說道:“不不不,這是做戲做全套,謹慎為重啊。”

仲勝白了他一眼,回到了他先前的問題,“那小賊被是桑家那個林姨娘派來的,據說是那林姨娘想要為桑二小姐報仇,不知在哪裏打聽到了個什麽做人命生意的家夥,許以重金讓他來刺殺夫人。”

聽到這裏,仲毅眼睛一瞪,不由得豎起大拇指說道:“膽子真大,然後呢?”

“然後那人是個騙子,收了錢後本打算在將軍府外轉一圈,而後就回去告訴林姨娘刺殺失敗,定金不退。”仲勝冷笑著說道,“可惜他運氣不好,就那麽巧得被逮到了。”

“這也行?”仲毅一時間不知道該可憐林姨娘上當受騙,還是該可憐那小賊時運不濟。

他腦子一轉,又問道:“剛才夫人在的時候你怎麽不說?”

“說那些幹什麽?”仲勝沒好氣道,“又不是什麽好事。現在已經把那人給連夜送進大牢了。”

仲毅聳了聳肩,“就是不知道那位桑大人知不知情了。”

要是桑鴻不知情,那就是林姨娘和桑寒枝的恩怨,可如果要是桑鴻知情,甚至參與其中,那麽……

“如果是親爹聯合妾室謀殺女兒,這種事情要是讓夫人知道的話,確實太傷人了。”仲毅摸了摸下巴,陰惻惻道,“但是也不能就這麽吃啞巴虧吧?”

仲勝隨手將一個東西丟給仲毅,說道:“信物,你大可以拿去敲詐林姨娘幾筆。”

“哎呀,我可不是這個意思!”仲毅嘴上這麽說著,手卻誠實地接住了信物,揣進了懷裏。

正在這時,江禦走了進來,他瞥了幾眼棺材上的刀劍痕跡,冷聲道:“今晚為什麽讓她一個人留在靈堂?”

仲勝道:“是夫人讓其他兄弟歇著去了,不過兄弟們沒偷懶,都在暗處守著。”

江禦看了他一眼,換了個話題問道:“那些人應當還沒看到棺材裏的情況,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白日裏也需當心。”

“真是賊心不死。”仲毅“呸”了一聲,不忿道,“將軍在戰場殺敵的時候,那些人就明裏暗裏的使絆子,現在將軍都死了,他們還懷疑將軍……”

他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要不是為了引蛇出洞,真想把他們都給殺咯。”

“得了,這幾天都謹慎些吧。”仲勝說道,“今晚前來探查的沒有何家人,但是他們必定在暗中關注著。”

“停靈三天,這才是第一天而已,何老賊一向耐得住性子。”仲毅的語氣越發的差了,“真不知道將軍費這麽大的力氣……是給誰做了嫁衣?”

隻聽“啪”的一聲,仲勝在仲毅腦袋上扇了一巴掌,道:“嘴皮子又癢了是不是?”

仲毅齜牙咧嘴地嘀咕了兩句,誰也沒聽清他說的什麽。

就在這時,一隻手伸到了仲毅麵前。

“幹嘛呢?”仲毅望著江禦,滿臉不解。

江禦麵不改色道:“信物,拿來。”

仲毅瞪大雙眼,“你、這是我哥給我賺外快的,聽說桑府的中饋被那個林姨娘把持著,我還想去坑點銀子過來呢。”

江禦沒說話,仍舊伸著手。

“大哥!”仲毅悲憤地喊了一聲。

仲勝嫌棄地咋舌道:“現在知道我是你哥了?晚了,趕緊把東西拿出來,你哥我的外快都是江小哥給的,我還能向著你?”

一聽這話,仲毅隻覺得自己遭受了天大的背叛,最終他不得不拿出信物往江禦手中一放,悲憤道:“你坑來的銀子一人一半怎麽樣?”

江禦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手腕一翻,將信物收入囊中,“東西在我手裏,憑什麽分你銀子?”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看著她的背影,仲毅好半天沒說出話來,最後淒慘叫道:“這不是明搶嗎!”

“是啊,你又不是才知道。”仲勝慢悠悠堵了他一句,“趁現在還能再睡兩個時辰,趕緊的吧,明天肯定又不安生。”

仲毅閉了閉眼,“我已經睡著了,醒不來了,哈哈……”

翌日,天氣晴好。

桑寒枝從噩夢中掙紮著醒來。

她睜著眼盯著頭頂的鴛鴦帳頂看了許久才終於平複心情,她略略偏頭,隻見外麵已經天光大亮。

在這個時候,她才發覺自己昨天真的沒有做夢,她真的回來了,也真的改變了自己的命運!

緩了一會兒,桑寒枝喚來丫鬟為她梳洗打扮。

她現在在守喪期間,不能穿金戴銀塗脂抹粉,便隻能簡單地挽了發髻,一張略顯得憔悴的臉不施粉黛,卻更多了幾分令人憐惜的脆弱。

簡單的吃過早飯之後,桑寒枝就打算往靈堂去。

雖然裴臨淵下葬的日子已經定下了,但是這幾天也會有陸續前來吊唁的人,桑寒枝身為將軍夫人,自然不能躲懶。

隻是她人還沒走到靈堂,就聽丫鬟說段夫人來了。

桑寒枝腳步一頓,她心裏泛起了嘀咕,這麽一大早的,段夫人來做什麽?總不至於是來吊唁的吧?

可若是吊唁,隻管去靈堂就是,還來特意找她做什麽?

“段夫人現在何處?”桑寒枝問道。

丫鬟回答道:“在靈堂那邊的偏廳裏,正等著夫人您過去呢。段夫人還說是有萬分火急的事情想要與您說。”

桑寒枝還真沒琢磨出那萬分火急的事情會是什麽。

“那就去看看吧。”桑寒枝再次從容不迫地向前走著。

不多時,桑寒枝就到了地方,在路過靈堂的時候,她還特意先去靈堂裏給裴臨淵上了一柱香,而後才去偏廳見段夫人。

段夫人今日麵色憔悴,雙眼底下皆有淡淡的烏青,她的模樣與昨天比起來憔悴了不止一點。

但是桑寒枝一眼就看出段夫人今天是來找事的。

因為段夫人今日穿得雍容華貴,頭上的金簪銀釵,手腕上的金玉鐲子樣樣不缺。

如果是平時,段夫人這番打扮可謂是隆重,給足了麵子。

但是將軍府滿門縞素,就連桑寒枝這個將軍夫人都是一身白衣,段夫人這樣的打扮明顯不合時宜。

倒像是來臭顯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