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兩個丫鬟果然去見了孫盈夢,蕭初容閑來無事,便躲在暗處偷看。

她看到一個丫鬟佯裝腳滑,一下子撲倒在孫盈夢身上,但是很快就站了起來,也沒引起孫盈夢的注意。

不過看來那兩人得手了。

孫盈夢怕自己的行蹤被發現,隻說了幾句話就離開了。

給孫盈夢下了藥的丫鬟手還在發抖,小月拽她時,她剛走一步就撲倒在地上。

“真沒用!”小月埋怨著,但還是很快將人扶了起來,“我向管事請了假,今日先回去休息。明天……明天一早我們就離開!”孫盈夢和王妃,她們一個都得罪不起!可現在一下子把兩人都得罪了。

此時不跑,等著被秋後算賬嗎!

小丫鬟也害怕地點點頭,早知如此,就算孫盈夢給再多的好處,她也不該答應。

兩人相互扶持著回到房間,她們是最底層的丫鬟,住的也是最普通的大通鋪。休息片刻,兩人就要收拾東西,可誰知剛一站起來,就發現自己頭暈目眩,眼前似乎蒙了一層血霧……

“月姐姐!”小丫鬟驚叫一聲,腳步還沒落下,整個人就撲倒在地。

短暫地掙紮過後,兩人俱是不動了。

這時,守候已久的黑衣人才現身,看著兩人七竅流血,麵如惡鬼的模樣,心中竟有些發涼。

但他沒有耽擱,很快就處理好了現場。

另一邊,孫盈夢沒有回主院,為了和那兩個丫鬟見麵,她一時沒找到什麽借口,隻好請了假,今日一整天都不用在主院當差。

她索性回了住處,她和一般的丫鬟不同,住的也是單獨一間,甚至布置得頗為雅致,比尋常人家的小姐閨房也不差。

外頭夜幕四垂,她點上燈,正要打水沐浴,卻突然覺得身上發癢,她伸手撓了撓,卻越撓越癢。

“今日這是怎麽了,身上沾了什麽東西嗎?”

身上的異常讓她心中煩躁,她索性解開衣裳一看,頓時嚇了一跳。她的手臂上竟長了紅點!不光如此,她衝到鏡子前,發現自己脖子上也有這東西。

“怎麽會這樣!”她驚叫一聲,匆匆係好衣帶就衝出門去,叫來茫然的小丫鬟讓她去幫自己請大夫。

自己這個樣子……如果明日還不好,肯定不能去伺候王爺,這究竟是怎麽了?難道是她今日碰了什麽不能碰的東西?

望著皎潔的明月,蕭初容伸了個懶腰,她盤算著孫盈夢身上的藥粉應該已經發作,那兩個丫鬟也應該永遠閉上了眼。

不過她也不知道那兩人會死在哪裏,但不論是何處,隻要能驚動孫盈夢,就會讓她如驚弓之鳥。

孫盈夢對燕雲穆而言非同一般,於是她便沒有下死手,隻是讓她身上長些難看的紅點,幾日出不了門罷了,算作小小的教訓。

如此一來,自己好歹能過幾天安穩日子。

她如此想著,慢慢往自己的院子走去,她在穆王府裏就如同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她那院子裏雖然有伺候的,但在她嫁過來時就找了借口把她們一個個都攆出去了。

所以踏進院子時,迎接她的隻有一片漆黑。她也不怕,一個人點了燈,洗漱完畢就準備睡下。

突然,她猛地睜開眼,一個鯉魚打挺就翻身起來,慌慌忙忙衝了出去。黑暗裏,一個人影漸漸隱去。

書房中,處理了兩個丫鬟屍體的黑衣人正對燕雲穆道:“那兩人是受孫盈夢指使,為引王妃與王爺反目。王妃已將兩人毒殺,屬下已經醒了處理幹淨了。”

燕雲穆似乎對“毒殺”二字並不感到驚奇,隻是淡淡地一瞥,黑衣人雖看不到他的模樣,卻悚然一驚。

“那兩人是誰殺的?”

黑衣人猛地福至心靈,垂首道:“回王爺,是屬下為絕後患,殺了她們。”

燕雲穆這才點點頭,他知道蕭初容的手很白很細,那樣的手,怎麽會沾染血腥?

忽然,有一個黑衣人悄然進門,一開口,是個女子:“啟稟王爺,王妃她……”

“王爺,奴婢有要事稟報!”孫盈夢的聲音突然響起,燕雲穆抬手讓兩個黑衣人退下。

孫盈夢的打扮有些奇怪,夜裏竟戴著麵紗,在燈光下,隱約可見她臉上有些東西。

但她沒時間說別的,眼中冒出算計的光,“王爺,王妃去了西邊院子,正在那裏挖洞準備逃離!”

燕雲穆的眼中劃過冷然,孫盈夢卻還絮絮叨叨說著:“奴婢方才出門倒藥渣,無意間發現王妃形跡可疑,便跟著去瞧了瞧,沒想到居然發現王妃在……奴婢不敢驚動王妃,便來向王爺稟報。”

她飛快地把事情交代了,語氣裏透著一股幸災樂禍。原來那個蕭初容白日裏說對王爺如何真心,果然都是假的,她就是為了降低王爺的警惕,好在夜裏趁著夜色逃離!

對,一定是這樣。

孫盈夢見燕雲穆不說話,生怕再耽擱下去蕭初容就跑了,她連忙上前道:“王爺,王妃她嘴上說著對您一片真心,可實際上卻想趁機逃跑。要不奴婢這就帶人去將王妃帶回來?”

王爺最好是一怒之下把蕭初容趕走才好!

然而燕雲穆卻微微頷首,聲音冰冷,“去看看。”

“王爺要親自去?”孫盈夢驚了一下,接著更加高興,這可好,王爺肯定生氣了,隻要能把蕭初容堵在當場,她絕對百口莫辯!

幾個下人在前頭提著燈籠照亮,孫盈夢推著燕雲穆,隻覺得這條路實在是太遠。

“就是這裏了。”蕭初容呼出一口濁氣,暮春的夜裏稍有些涼,她手裏拿著不知從哪裏順來的小鐵鍬,為防被人發現,她甚至沒有拿燈籠,就那麽摸著黑蹲下。

她在周圍摸索了一下,努力睜大眼睛,依稀看到了一個洞,洞口約莫隻夠讓一隻狗進出。要是想過人,還得再擴大一些。

這個洞其實是蕭初容自己弄出來的,當時她嫁給燕雲穆,卻滿心滿眼想的都是段少征。她不願意和燕雲穆共度餘生,便想著自己嫁了嫁了,算還了蕭家的恩情。於是她腦子一熱,就想逃跑。

而且還花費了好一番功夫弄了這麽個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