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還有你這傷口,這傷口的包紮是誰弄的,像是要慌著去打仗似的。”

“朕今日沒空聽你說書,你趕緊看!”延興帝是十分的不耐煩。

崔景深吸一口氣,“是,回陛下,謝少師隻要靜養,不生氣就行了,再用人參吊著氣在身體裏流轉就行。”

延興帝聽得心慌,“這麽嚴重?”

“是,打小的體弱,又加上現在被打得氣血兩虧……”崔景還沒說完,就感覺身邊一陣風過去了。

是顧知!

顧知把恭王摁在地上一拳兩拳都往他身上招呼,衛明初趕緊把人提溜開,“顧大人!這是皇子,不可傷他!”

“倫理綱常棄之不顧,他如何配為一個皇室?”顧知不解氣,揮手弄開衛明初。

正是這個動作,讓延興帝放下心來,世家出來的人知禮,絕不會做出這般動作!

謝期南看著顧知遠勝常日的瘋狂舉動,這絕對不是顧知守禮知節的君子會做的,他也知道嗎?

若是顧知知道他這個想法,當場就要被他氣死,顧知自小就疼他,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哪裏能忍受這樣的屈辱。

延興帝心煩,這一團糟地,卻又聽到恭王還在辯解,一聲更比一聲大,“本來就是他自己來的!本來就是!他自己拿那個一串的東西想傷我,結果把自己傷到了!”

謝期南順利地把他之前說的話還回去,“恭王殿下口口聲聲說我自己來的,想要置你於死地,那衛統領,連尚書,顧大哥和蔡大人衝進來的時候我為什麽不做戲做全套?為什麽我還在逃?為什麽不直接讓你拿著劍刺殺我?為什麽薑侯爺在救我?”

延興帝偏頭恨聲歎氣,鄭容恩知道火候已成,側頭看著珠簾之外的人微微點頭,那人不動聲色地退開兩步,轉身離去。

恭王麵對謝期南的詰問毫無還手之力,他不知道該怎麽說話了,他自己身陷局中,一個套一個,他不能證明的同時,謝期南同樣也不能證明,隻是他和薑昀聯合許共秋,顧知和衛明初在向延興帝施壓,想要逼著延興帝處理他。

恭王想明白了關節,直接不爭辯隻管磕頭波髒水,“父皇,兒臣百口莫辯!謝少師出身刑部,一套說辭直說的兒臣連連敗退,根本招架不住,便是清清白白的一個人都要被打入十八層地獄,更何況兒臣本來就與謝少師有齟齬呢?”

“齟齬?恭王殿下這張嘴真的是厲害,你要我命有想要我的名聲,還想要不顧世家的臉麵,結果到了你恭王的嘴裏,就剩下了兩個字,齟齬。恭王殿下當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謝期南哪裏肯讓著他,他堂堂一個刑部侍郎,若是在這上麵輸給了一個外行,豈不是要叫人活活笑話死?

恭王頭磕的嘭嘭響,“父皇,若是您想要用兒臣的命來安撫世家,那兒臣也是心甘情願的。”

延興帝縱然昏庸,但他也是聽不得世家要壓製他的話,他還要用兒子的命來換世家的原諒,但是臉色就不好看了。

謝期南深知這句話的惡毒,反問道,“殿下,若是我真的經營這一局惡毒的棋局,殿下覺得自己還有機會辯駁嗎?”

恭王還沒有說話,謝期南又繼續說話,他要把這一城扳回來,他不介意用世家施壓,他出身世家,至少現在還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

“你現在句句話都是髒水,如此之人,莫不成還想做太子,那我大梁的百姓是何等的不幸?你沒有半點陛下的聖明,做錯了事情沒有一點擔當。”

這話聽得延興帝同樣不舒服,他看著跪在地上的恭王,不耐煩地挪開眼,“半點德行都沒有。”

恭王聽懂了這句話,抬起頭來,“父皇……”

“陛下!”貴妃哭天搶地的聲音傳進乾聖宮來。

延興帝皺眉,正要開口說話,就聽得鄭容恩柔柔弱弱的開口,“陛下,這一切都是因為妾才無端起的風波,妾去向貴妃娘娘告罪,再去賢妃娘娘處請罪……”

這一眼一眼的秋波送的,延興帝都忘了自己要說什麽了,他起身,把人扶起來抱在懷裏,擦去她眼角的淚水,“這和你有什麽關係?”

鄭容恩搖搖頭,倔強地看著他,雙手卻抓著他胸前衣襟,渾身都透出兩個字——害怕。

延興帝心疼得不行,“你一個弱女子,這都是他們把你牽扯進來了,你總是這樣,把這些事情往自己身上扣,這跟你沒有關係,千山,還不來把你家娘娘送回去!崔景,你也跟著一起去。”

兩人齊聲應是,貴妃的嘶喊聲淪為了他們調情的背景,兩人情濃意濃,便是分開這一下,就足足對視了七次,眼神粘黏在一起,看得其他人想吐。

鄭容恩被千山扶著走出乾聖宮,跪久了的腿疼得站不穩,她看到貴妃時沒有什麽表情,隻是擦身路過,她與貴妃是政敵,注定就是以命相博,你死我活。

“你究竟想做什麽?你沒有兒子,是賢妃母子還是寧王母子收買了你?”貴妃聲音嘶啞,滿臉的憔悴,眉尾的螺子黛都沒有了往日的豔麗。

鄭容恩短暫地笑了笑,“貴妃娘娘,我看了你們很久了。”

一句話,青天白日的大雪裏,貴妃背後全是冷汗。

直到鄭容恩走遠,她才轉頭看著那翻飛的紅色裙擺,“淮陽來的,一直盯著都城,是誰?”

“娘娘不如想一下,是誰出賣了你們。”薑昀的聲音突然出現在耳邊,貴妃嚇得一個激靈。

薑昀不知道什麽時候蹲在她身邊了,雙眸含笑,她故意說貴妃身邊有自己的內鬼,懷疑這個東西很有用,它會讓敵人懷疑自我。

貴妃聞言當即就瞪著自己的貼身宮女,夏雨嚇得趴在地上,聲音顫抖,“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