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搜查了整個侯府,並無罪證,且已將金玉搬來,並搜查原告程心月住處,發現了往來書信,一並帶回呈上!”

程心月大叫,“不行!不能看!那是我……”

兩個差役押著她,掙脫不開,眼睜睜看著匣子被打開,最上麵的一封“與蕭三郎書”把眾人眼睛都刺著了。

蕭為皇姓,而恭王行三。

連尚書心裏悶著氣,“拿上來!”

一看通篇都是些汙穢之言,簡直是要把這些臉皮薄的文人給刺穿了。

“不堪入目!惡心至極!”連尚書胸口起起伏伏的,氣得不行,“這事已經不是三司會審能解決的,謝侍郎,你馬上帶著他們進宮請陛下裁奪。”

杜太傅臉色灰敗,猶在強撐,“連尚書,這薑昀的案子還沒有結呢……”

“杜太傅想怎麽結?”薑昀站起來,額前碎發的水落在她鼻梁上,眼含輕蔑。她比杜太傅稍微高出一點,此時垂眸看過去,就是**裸的蔑視,“信上的字跡不是本侯的,大理寺沒有把本侯抓走,程心月懷了懷了恭王的孩子,她和恭王有書信往來,你告訴本侯,這究竟是不是恭王設下的局?”

杜太傅此時也沉不住氣了,厲聲質問,“那你之前為什麽要跑?”

薑昀譏笑,“我被人追殺,我不跑,我等著受死?多謝杜大人提醒我,等見了陛下,本侯可要當著陛下的麵,好好問一問,杜大人為什麽不救我,反而跟著殺手一起來殺我?”

杜太傅臉麵掛不住了,但他不能讓薑昀走到聖上麵前,否則這一次恭王和他都要被斥責。他神色變了又變,還想充當和事佬,皮笑肉不笑地說,“這件事情,就是個誤會,都是這個程心月,她在禦史台舉檢侯爺你通敵叛國,才致使本官帶著大理寺出兵追擊,這件事情說到底,還是誤會,小事一樁。”

謝期南走上前整理信件,“大人,在下掌管天下刑獄,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誤會,在下說過,刑部沒有疑案。”

連尚書鼻腔出聲,表示自己非常讚同,杜太傅想跟他說同朝為官的情誼,他直接捂著頭起身離開,嘴裏不停念叨著好疼。

杜太傅氣得嘴唇顫抖,謝期南隻是一個刑部侍郎,但是他的爹是中書令,又承襲了國公的爵位,他的兄長也是禮部的尚書,一門三重臣,一家都是不偏不倚的中立派,很得聖上的心,他一個恭王黨羽,對上謝期南就是自討苦吃。

“而且,杜大人,你是怎麽把這件事歸結成一樁誤會?”謝期南的嘲諷如有實質,“刺殺朝廷命官,汙蔑一品軍侯通敵,又與懷有恭王血脈,這樁樁件件,都不是小事一件,再看看這信,分明是早有預謀!”

杜太傅指著程心月,“這一切都是這個婦人自己做的,要給恭王殿下一個清白,那就殺了她,不就行了?”

“杜太傅還真是一心為主,這位程姑娘懷著恭王殿下的孩子呢,我可不敢謀殺皇子。”謝期南使眼色讓吳言把程心月的嘴賭起來,他字字誅心的對著杜太傅,“為了給恭王殿下一個清白,還是進宮吧。”

程心月雙眼含著淚,她無比清楚的知道,她這一次成為了真正的棄子。

一行人浩浩****停在宮門口,發現康王和恭王正打著傘相持不下,恭王看到薑昀好端端地站著,眼皮子瘋了似的跳起來,眾人敷衍地行禮叫了聲殿下,就朝著養心殿揚長而去。

恭王感受到那些讓他不舒服的目光,差點想往後退,杜太傅上來拉著他,低聲跟他說棄車保帥。

養心殿裏薑昀行過禮之後看到旁邊站著的禮部尚書,心裏翻起驚濤駭浪。謝期南先是趕到昌平街把她救下,後又是他的兄長陪在聖上身邊。

烏泱泱一片人,延興帝看著頭疼,聽了大半夜的星象,現在還要處理案子,興致缺缺地問,“案子審清楚了嗎?”

謝期南拱手道,“陛下,臣夜半驚起,原本是以為有大案子,沒成想是被一介婦人愚弄,想借刀殺人,謀殺朝廷命官!臣不敢耽擱,當即和諸位大人商議進宮請陛下裁定。”

延興帝表情麻木,“嗯”了半晌還不見說話,恭王時不時抬頭看一下延興帝的表情。

薑昀在延興帝的沉默裏撩袍跪下,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陛下,臣自認這些年來恭謹勤勉,但也未曾開罪過恭王殿下,不知為何,殿下要置我於死地,勾引臣妹,栽贓陷害臣通敵叛國,目無法紀……”

“薑昀!你休要胡說!”杜太傅厲聲指責她,“殿下何時勾引了你妹妹?分明是你妹妹自己不知廉恥,整件事情都是你妹妹一人所為,乃是你薑家家教不嚴之責!”

薑昀起身指著杜太傅罵,“老匹夫!我原本想著你皓首白頭,沒兩年就要下去見我爹了,結果你現在卻想將汙水潑在我薑家頭上!此事既然是程心月一人所為,那肚子裏的孩子怎麽來的?她強奸了恭王殿下?今夜你又為什麽帶著大理寺來追殺我?”

杜太傅詞窮,他飛速思索,嘴上囁喏半晌卻還是說不出話來。

“不如下官幫杜大人說吧。”謝期南一開口,杜太傅就恨不得堵上他的嘴,他到現在要還看不明白這破局之人是誰,那就太傻了!

“說說吧,你辛苦了半夜。”延興帝枕著扶手,神色淡漠。

謝期南回頭,“杜大人,在下官拿到旨意之前,大人你就已經在追殺侯爺了,而下官攜聖旨趕到之時,你口稱,是奉恭王殿下之命捉拿薑侯爺。有無此事?”

杜太傅別過臉,支支吾吾不敢說話。

延興帝別過臉,沒出息,一個三朝老臣,卻聯合一個放浪孤女做出這麽不光鮮的事情來,還做得不幹淨。

“確有此事,且不答應讓我求見陛下,更不願意三司會審。”薑昀走上前兩步,杜太傅色厲內荏地瞪著她,薑昀一腳揣在他膝彎處,杜太傅狼狽地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