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那邊出了會客的大廳,到了路上,陸雲缺還在拉著她的手。

宋昭忍無可忍:“王爺,您拉夠了嗎?宋楚儀才是小偷,你是不是抓錯了人?”

陸雲缺身子一僵,紅著臉道:“把你當本王的狗了!”

宋昭:“?”

“王爺這是在罵我?”

陸雲缺:“……”

不然他說什麽?

難道告訴她他太緊張了,忘了鬆手?

“好了,你先回家去吧,這裏很亂,本王看護不到你!”

她為什麽要讓他看護?

一個王爺行為做事莫名其妙!

宋昭還不服氣,陸雲缺卻急著去看姑姑,就在這時,一群人過來。

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問道:“宋五小姐?聽聞您會醫術,跟老奴走一趟吧!”

平陽公主和駙馬分居,獨生女橫死街頭,她由著內侍和尚宮照顧。

說話的人梳著圓髻,穿著紫色比甲,相貌十分嚴肅甚至帶著一點刻薄相,是平陽公主的內管事秦尚宮。

自小就跟在平陽公主身邊,還會些拳腳,宮變時秦尚宮也參與救駕了,二十歲的時候自梳留在公主府,可以當平陽公主的家。

她怎麽會知道她會醫術?

她的大名終於暴露了嗎?

宋昭回頭愣愣的看著秦尚宮。

就在這時,那個嬌滴的聲音又來了:“秦尚宮,這個就是我那個鄉下長大擅長醫術的妹妹。”

宋楚儀又拉著宋昭的手道:“妹妹,你不是醫術了得,治好了伯父呢,你不會想藏拙不給公主醫治吧?”

曹美玉也過來了,跟著附和道:“秦尚宮,我這個女兒醫術了得,上兩日剛治好我家伯爺的病。”

又對宋昭道:“秦尚宮看得起你,你可不要讓公主失望啊!”

“能行嗎?這麽年輕?”

她二人話音落下,四周人都竊竊私語。

這時候誰不想推薦大夫給平陽公主啊,可是誰敢啊?

杏雲伯府的人是瘋了吧?

本來就數不上流的人家,為了爵位這是要拚老命了?

那也不該推個山野村姑出來爭臉吧?她爭得過嗎?

永新伯和杏雲伯地位差不多,永新伯夫人語氣帶著諷刺道:“鄉下來的姑娘,不會是這幾天京城傳的那個吧?不都……”

“哎呦,反正我就是這個意思,都那什麽,還能給人治病?”

她又對秦尚宮道:“臣婦可以推薦一人,要說醫術,當然是譽滿京城的趙大夫最厲害!”

又有人道:“是啊真的小,以為人人都是神醫'染塵呢?”

所有人都持譏諷的態度。

宋楚儀急急的爭辯道:“我妹妹比不染塵差,別人十三歲是神醫我妹妹憑什麽不行?”

“是不是妹妹?大家都不相信你,你不會讓宋家丟臉吧?”

她又對秦尚宮立軍令狀:“我妹妹若是治不好,她隨便您怎麽處置,我宋家絕無怨言!”

染塵,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女神醫,至今京城隻有她的傳說卻沒人見過她。

宋楚儀已經聽朝霞郡主打聽到了,平陽公主是便秘。

不是普通的便秘,已經有七日解不出大便了,臉憋的發青,今日腹痛難忍,已經無法見客。

這跟杏雲伯的症狀可不一樣,而且平陽公主脾氣特別不好,幾個太醫隻是因為言語中帶了大便兩個字,丟了公主的麵子,就被公主打了出去,那些民間的大夫稍有不慎的地方,直接就打死了。

宋昭不可能會什麽醫術,能治好杏雲伯肯定是因為家裏出了叛徒,所以給杏雲伯下的毒。

沒有醫術卻要給公主看那麽多大夫都看不好的病,宋昭進去隻有死路一條。

不用一兵一卒就能借刀殺人,還能消除朝霞郡主的怒氣。

宋楚儀這次對宋昭用的是捧殺。

宋昭此時當然也明白了宋楚儀這是把她架在火上烤呢。

治好了伯府有功,治不好就治她一個人的罪。

宋楚儀的算盤,遠在金陵都能聽見響聲了吧?

“真是胡鬧,這麽小的,能治什麽病?已經打擾了大家這麽久,還不送諸位夫人回去?”

突然一個清冷威嚴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眾人一看來人,全都俯身行禮,“都尉大人金安。”

宋昭沒有行禮,抬頭一看,來人穿著一身緋紅色的苧紗圓領,頭戴一頂金冠,金冠上有個鴿子蛋大小的紅寶石,穿戴十分富貴。

相貌清秀周正,隻是眉宇間帶著淡淡的憂愁,仿佛大笑,也不會開懷。

她一愣,這不是平陽公主的駙馬都尉薛景仁嗎?

上輩子他也是見過薛景仁的,這人是宏景初年的探花,總是喜歡穿著灰白色道袍,人又瘦,有種紅塵之外的高人之感。

這種打扮還是第一次見呢。

估計是今日公主生日,所以他特意如此穿著。

可是平陽公主和薛駙馬關係並不好。

平陽公主是死了丈夫後二嫁,聽聞當年平陽公主在杏花樹下一眼就相中剛中進士的薛駙馬,所以不顧薛駙馬家鄉已經有了未婚妻子的事實,強行嫁給薛駙馬。

這樣的感情基礎,注定他們夫妻之間不會和睦。

二人成親一年生了一個女兒,卻因為薛駙馬跟那個前未婚妻約會,沒有照顧好小郡主,公主坐下的馬發狂,踩死了小郡主。

小郡主死後,兩個人的關係更加惡化,大有老死不相往來的意思。

上輩子,薛駙馬那個未婚妻突然暴斃,死後薛駙馬殉情了。

平陽公主一年半後也鬱鬱而終。

兩個人什麽都沒留下,除了平陽公主給她留下一個敵對的禍害趙玉良。

可是如今薛駙馬竟然會為了公主壽宴特意打扮,二人的感情真的如外界傳言的那麽針鋒相對嗎?

她上輩子沒來,肯定錯過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