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娘,等會兒到連府,奴才安排人送你去沐浴。”小路子走上來,他坐在秦清對麵。

秦清靠在車壁上,笑道:“謝謝路公公。”

話落,秦清靠在車壁上打盹,她在路上睡半個時辰,馬車停在端王府門口。

小路子走下去,他把矮凳放好,白芷和連翹扶秦清走下來,她望著偌大端王府。

漆紅的大門前,石獅子肅立在兩旁,三人走進去是個寬敞大院,地上擺放宮燈,廊廡下丫鬟仆婦裙擺輕搖走來走去。

小路子站在邊上,他扯著鴨嗓子,道:“大姑娘,奴才帶你去沐浴更衣。”

“謝謝路公公。”秦清淺行一禮。

小路子往前頭走了。

秦清帶白芷和連翹走在廊廡下,丫鬟仆婦站在後頭,用異樣目光望著。

幽幽眸子掃來,秦清覺得刺眼,她並未放在心上,就在後頭走,很快小路子把三人帶到屋子門口。

他同身著紫衣仆婦嘀咕兩句,就退到後頭。

那仆婦把秦清領進來,白芷和連翹把門關上,就聽見裏頭傳來聲音。

“大姑娘,請沐浴更衣。”仆婦抬手指木桶,就把花瓣撒在裏頭,水麵**起漣漪。

白芷走過來,她幫秦清把上襦脫掉,秦清把手伸到水中試下溫度,就把上襦裙丟後頭。

連翹接住上襦,幫秦清褪去下裙,她躺在木桶中,捏個帕子擦身子,洗淨路上疲憊。

她在木桶中泡小半會兒,就穿上衣裳走到外頭,白芷和連翹跟過來,三人就往前頭走。

小路子走過來,他帶三人穿過廊廡走,穿過假山蓮池走到個院子,秦清聞到花香,桂花樹上桂花盛開。

幾隻鳥兒立在枝頭,搖拽翅膀飛,又飛到屋脊上,秦清望著鳥兒笑了,她同連翹白芷站在廊廡下候著。

隨即,小路子走到裏頭,他微微叩首:“啟稟端王,奴才已把秦大姑娘帶過來。”

“讓她進來。”連榮朝坐在太師椅上,他握茶盞喝水,在想秦清能不能醫好母妃高妙菱。

高妙菱患癡傻之病,請很多大夫看過,喝過很多湯藥,她還是這個樣子,一點起色也沒有。

小路子走到外頭,就把三人領進來,他自個兒走到連榮朝後頭站著。

連榮朝放下茶盞,眸子在秦清身上掃,他瞅完又在想,先考考秦清,就同小路子小聲嘀咕。

少傾,小路子退到外頭。

秦清杵在那裏,她不知連榮朝在想什麽,就有些緊張,額間冒出細密地汗。

風輕輕的吹,杏色繡簾翻飛,連榮朝走到菱花窗邊上,他把繡簾撩開,望著對麵屋子有些發愣。

母妃高妙菱住在對麵,她時常半夜傻笑,有時候一哭就是哭一宿,她這樣已經持續好幾年。

她高興時候,會抱住個娃娃叫孩兒,傷心時候坐在地上哭,那哭聲惹得連榮朝心碎。

他扭頭望著秦清,眉頭微蹙:“本王今日叫大姑娘,是想讓大姑娘給母妃瞧病,母妃癡傻之病已經很久。”

“端王,高太貴妃她時常什麽時候犯病?”秦清問。

少傾,連榮朝神色變憂傷,他想找到是誰害高妙菱,可是他沒找到,就連她何時犯病也拿不準。

他繃著一張臉,憂鬱臉上越發陰冷,像是強壓心中怒氣,麵上呈現複雜之色。

好半響,他神色平靜下來,道:“母妃白天黑夜都會犯病,隻是夜裏會比較嚴重,本王不知姑娘醫術怎樣,就找幾個大夫過來考考。”

話落,連榮朝望著外頭,小路子帶四個大夫走進來,他們走屋裏站成一排,就同秦清行禮。

秦清也同他們行禮,她有些疑惑,連榮朝是要考她,她給他解毒,難不成他還不信她。

左邊第一個身著紫衣大夫,他微微叩首:“敢問秦大姑娘,什麽藥物會使人變成癡傻?”

聞言,秦清神情淡淡,她笑道:“五石散裏麵雄黃、石鍾乳、青慈石、丹砂、白石英可致人癡傻,這些藥物使人產生幻覺,麻痹神經。”

“答對了。”紫衣大夫有些佩服秦清。

很快,左邊第二個綠衣大夫,道:“那這種癡傻之病,姑娘認為怎麽治比較好。”

沒想到這個大夫反問秦清,她自個兒能治也不想把法子告訴他們。

“內經有雲,多喜為癲,多怒為狂,有人犯癲病,不管是陰病還是陽病,我們都可以用針,再用些藥物。”秦清說完,就聽見後頭傳來聲音。

“真不錯。”連榮朝拍手。

後頭兩個大夫問秦清,她全都答上來,連榮朝想著高妙菱有救了,就讓四個大夫退下。

小路子帶四個大夫退到外頭。

梅花屏風下有個圈椅,連榮朝坐在椅子上,他抬手指前頭屋子:“本王帶你去見母妃,你不要害怕。”

“清兒不怕。”秦清道。

連榮朝帶秦清穿過廊廡往前頭走,二人站在屋子門口,就聽見裏頭傳來哭喊聲,接著又是摔盤子聲音。

那聲音震耳欲聾,秦清聽得頭皮發麻,她有些害怕,不知高妙菱在裏頭會不會傷到她。

他把門打開,幽光照在外頭,秦清盯著灰塵瞅著,就瞧見條案邊上站著個身著紫色襦裙女子。

女子拿著水釉粉蝶瓶往地上扔,她扔完就坐在地上哭,邊哭邊用帕子擦眼淚,就把娃娃抱手裏。

她拍拍娃娃,哽咽地道:“朝兒,母妃好想你。”

“母妃,朝兒在這裏。”連朝榮走進來,他怔怔地望著高妙菱,她像是沒看見,抱緊娃娃不鬆手。

秦清站在邊上,她有些感觸,高妙菱這些年受苦了,她把手伸過去想給高妙菱切脈,高妙菱轉身就跑了。

很快,高妙菱躲在架子床裏頭,她用錦被蓋住身子,就把腦袋埋住,躲在裏頭不肯出來。

連榮朝和秦清走過來,二人站在床邊沒法子,她不知該怎麽同高妙菱診脈。

高妙菱不配合,秦清不知道脈象,也沒法給她瞧病,她不想逼高妙菱,想著和她熟悉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