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清涼涼瞥過去一眼。

“春嬤嬤如今本事比我都大,光用眼睛一瞧就知道我好的差不離了,父親的太醫院醫正該換你來坐才是。”

春嬤嬤臉色一變,尷尬笑笑:“大姑娘說笑了。”

“我看趙姨娘最近是輕狂的很,她院兒裏的人都敢說我說笑了,晌午連我跟前的丫頭都能念叨幾句,明日豈不是連我都要吃掛落?”

她語氣淡淡的。

春嬤嬤卻是嚇得噗通一聲就跪下了。

“都是奴婢的不是,是奴婢貧嘴賤舌,大姑娘息怒。”

大姑娘這是怎麽了。

平時挺好說的,怎麽忽然就發作起來了。

別的不說,她在老夫人跟前說幾句,姨娘是有兒有女有體麵的,但未必護得住她。

因此春嬤嬤還真不敢很惹秦清。

“改道江城。”

秦清直接吩咐車夫,繼而轉向顧晏。

顧晏默然看她,嘴角的笑無端端透著一絲冷冽,眼眸中深藏幽深的暗。

秦清深吸一口氣:“怕是不能同顧世子同行了,就此告辭。”

她盡力讓自己看起來平常一些。

微微顫抖的聲音卻出賣了她。

顧晏眼瞳晃動,燦然一笑:“秦大姑娘自便。”

話落目送她上了馬車,和秦瑤道別後帶著自己的人揚長而去。

秦瑤氣的眼圈都紅了。

“她就是故意的,故意在顧世子麵前讓我出醜,嫉妒我同顧世子走的近才要帶我去江城!!”

她手帕子都要撕碎了。

春嬤嬤啐了一聲:“二姑娘莫急,咱們不同她一般見識,現在最要緊的事可不是顧世子,而是姨娘扶正,若姨娘不扶正二姑娘同顧世子怎麽也走不到一處去。”

提起這事,秦瑤來了精神。

“對,你不說我都要忘了娘的囑咐了,那方子上的藥你可找齊了?”

春嬤嬤神神秘秘點頭:“二姑娘放心,都找齊了,一回鄉二姑娘照著方子醫病便是,待傳出神醫名聲,秦家就不得不把姨娘扶正,屆時姑娘就是嫡出。”

秦瑤一臉春風得意。

仿佛已經看見秦清氣急敗壞的模樣了。

“秦清這個小蹄子,以往總因為我庶出的身份看不起我,看往後她怎麽在我麵前得意!”

那邊馬車上,白芷神清氣爽的。

坐著都昂首挺胸。

看得秦清失笑不已:“你這是什麽樣子。”

“大姑娘這才對呢,以前姑娘就是太好性了,不管二姑娘做什麽都不理會,您是不知道她背後怎麽說您呢!還有趙姨娘,輕狂的了不得。”

老夫人年邁懶得理事,老爺就把管家權給了趙姨娘。

趙姨娘便高看了自己幾分,還以長輩的姿態指點大姑娘。

就憑她也配?!

“更氣人的是,趙姨娘院子裏的人忽的就有了風聲,說是趙姨娘馬上要扶正了,你說招笑不招笑。”

秦清喝茶不語。

還真不招笑,上一世趙姨娘確實扶正了。

這是顧晏的一步棋。

趙姨娘的扶正,是秦家厄運的開始。

此時的宮裏,有個宮女被悄悄送了進去,三個月後她便會被皇帝寵幸,且一舉得寵被封為妃。

這個宮女是趙姨娘表親。

上一世,秦瑤先是以神醫之名推動趙姨娘扶正,一舉成為秦家力捧的存在,後和趙姨娘因為宮中寵妃表把控了秦家。

秦清這個嫡長女和秦瑤這個庶出掉了個個兒。

她被困在秦家不得出頭,她那個耳根子軟的父親斷不會想到送她給顧晏,促成這件事的隻能是趙姨娘母女。

從回憶中回過神。

秦清眼中冷光一閃。

這一世,她不會再叫趙姨娘和秦瑤有奪權的機會。

趕在太陽落山前,秦清一行人終於到了江城。

坐了一天的馬車,秦清和秦瑤都沒心思多搭理對方,胡亂用了些飯就各自回屋了。

一夜無話。

直到翌日清晨。

秦清一覺醒來隻覺神清氣爽,上一世的陰霾似乎也一掃而空,未來的熹熹明光就在眼前。

直到在樓下看到笑得開懷的秦瑤。

一身嬌俏明媚裝扮的秦瑤正歡喜的同個男子說話。

那男子長身玉立,一身華衣錦袍,悠遠如畫眉目、舉手投足間的矜貴都叫人側目。

秦清臉上的笑僵住。

一顆心狠狠墜入穀底。

顧晏。

他竟不顧臉麵追了上來。

顧晏撩起眼皮,遙遙看了過來,既專注又勢在必得,有什麽從眼底一掃而過。

他勾起唇角。

“秦大姑娘,我們又見麵了。”

秦瑤忙跟著看過來,撇撇嘴給秦清見禮。

“大姐姐。”

秦清深吸一口氣,含笑走過去:“顧世子怎麽在這兒?”

“顧世子昨兒才起來,江城還有親戚在,所以臨時改了注意也到江城來了,可真是湊巧了。”

秦瑤趕著開口。

一麵說一麵嬌羞的睇了顧晏一眼。

什麽親戚不親戚的,顧世子定是舍不得她,所以才找了這麽個借口跟來。

真個蠢貨。

秦清暗暗咬牙,不想看秦瑤那浮與表麵的愚蠢。

這都看不出顧晏是別有用心,還當自己多有魅力呢?

“嗬,果真是巧,我還有事,你們自便吧。”

話落越過顧晏揚長而去。

她懶怠再管秦瑤了。

顧晏是鐵了心要纏上來,防得住他一時卻防不住他一世,她需得找個一勞永逸的法子才行。

白芷看自家姑娘臉色不好,想著要怎麽逗自家姑娘開心,左顧右盼時就看見了姑娘愛吃的果脯。

“姑娘,那有果脯點心,這鋪子的果脯可出名了,奴婢去給您買一些!”

她提著裙子就跑。

不防備就撞到了後頭衝過來的一群人身上。

白芷“哎喲”一聲跌倒在地,還沒反應過來脖子上就被架上了一把錚亮寒刀。

“大膽!”

一身玄色勁裝的男子冷著臉怒喝,審視戒備的目光嚇到了白芷,她連動都不敢動了。

隻能求救的看向秦清。

“姑,姑娘!”

秦清第一時間看向男子背後的馬車。

正是一陣風吹過,車簾微微掀起,漏出裏頭一張蒼白如玉的臉,濃濃血腥氣撲麵而來。

待看清那人。

秦清心裏咯噔一下。

連榮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