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被一個毫無血緣關係的男人捧在心尖寵的感覺,實在是太要命了啊……
程靜書的命已經去了大半。
她淚眼汪汪地看著眼前的男人,道:“我會當真的呀!”
也許你是一時興起,也許你沒想過未來可能會遇到很多身不由已的事情,可能會因為一些更為重要的人、事、物而不得不犧牲我……
但是,我會當真的啊!
會這樣期待著……
會在你萬一沒有兌現諾言的時候接受不了……
程靜書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就是這樣不安。
明明……
先前兩人已經就安全感這件事兒聊過很多次了。
厲北廷都已經盡力了,可她似乎還在原地踏步……
她在這個時候說出這樣的話,一定很傷男人的心吧……
無論他有沒有思慮清楚,至少此刻的厲北廷,待她是絕沒有摻雜一丟丟虛情假意的真心實意。
她一說出口就後悔了……
可是……
她該怎麽圓回來呢!?
厲北廷看著懷中的她,眼見著姑娘眉眼逐漸懊惱。
他忽然輕笑了一聲,道:“既然是秘密,就要藏在心底。靜兒,是本王太心急了,在給你這些承諾之前本王忽略了更重要的一件事。你不敢當真也是情理之中。”
“什麽!?”
“本王還沒去太尉府提親。”
程靜書眨了眨眼睛,篤定道:“爹爹和阿娘肯定會喜歡你的。”
“你這麽肯定!?”
“那當然啦!”
“本王怎麽聽說望京城凡適齡要婚娶的男子都恨不得踏破了你家門檻?本王初初歸朝,根基不穩,人生地不熟。和那些有權有勢的公子哥兒比起來,怕是遜色不少……”
程靜書簡直膜拜!!!
這個男人是怎麽厚著臉皮講出這種完全沒有任何可信度的話!?
程靜書歎氣,捏了捏男人的手,道:“爹爹和阿娘又不在意那些!?他們在意的是寶貝女兒將來要嫁給的那個人是個什麽樣的人。爹爹說了,一個人過去擁有什麽完全不重要,現在擁有什麽也沒那麽重要,重要的是他將來能擁有什麽。我家人若是貪戀權勢之人,又豈會寧願得罪成王也堅決不答應成王的求娶!?”
厲北廷的眼神有些許微妙。
他道:“靜兒,本王是否可以這麽理解這番話!?”
“嗯?”
“你的確覺得九皇弟比本王好,但你喜歡的人是本王。”
程靜書:……
她沒有表達這個意思吧!?
上一世臨死之前看清楚厲雲承的真麵目後,“好”這個字眼完全和那個男人沾不到邊兒好嗎!?
“靜兒不說話,本王就繼續這麽理解了。”
程靜書唇瓣張了張。
厲北廷繼續道:“雖然有些大受打擊,但靜兒站在本王身邊就行了。靜兒放心,本王會努力奮鬥的!”
程靜書比了個暫停的手勢。
她道:“我沒有那個意思!如果方才的話讓你產生了什麽誤會,那我再說得更清楚一些。王爺,爹爹覺得一個人最重要的是將來能擁有什麽。這話誠然是沒有錯的,但那隻是爹爹的想法,靜兒的想法和爹爹的想法仍有些許不同。”
姑娘深吸了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勇氣才開口,道:“靜兒覺得隻要將來王爺還在我身邊,我和王爺就有無限的可能。而這個可能,是我求了兩世的…我絕對不可能嫌棄王爺,看不上王爺,更不會把王爺和那些想要求娶我的男子比。那些人,根本不配和王爺站在一起。若真要拿來比較,那就是折煞了王爺。”
王爺啊!
你永遠不知道我有多珍惜重活一世的機會;
你永遠不知道我有多迫切想要改寫上一世的結局;
你永遠不知道上一世我把對你的感情壓抑得有多深,這一世就有多想表達、多想讓你知道。
已經錯過了一次的人,每一步都要走得格外小心。
因為……
老天不會再給我一次重來的機會。
這次機會,是我的救命稻草。
她眸中情緒太過複雜,一時有滅頂的疼痛、一時有得到什麽的狂喜。
厲北廷每每在這個時候就會看不清。
這姑娘也就隻有在露出這種眼神的時候,才像是一個活了兩世的人。
厲北廷並不喜歡看她這幅樣子。
就像有層層疊疊的濃霧飄散在兩人之間。
他看得見她,卻走不到她的心底。
她沉迷在自己的情緒中,也看不見咫尺距離的他。
馬車內一時沉默,直到西淩的聲音響起。
“主子,姑娘,前麵有一處茶舍,要不要下車去喝杯熱茶,吃點熱乎的東西!?”
厲北廷還未回答,程靜書就答應了。
這一路上,他們都在吃著幹糧。
她和西淩倒是無所謂,但厲北廷是個病人。
病人得要吃些有營養的吃食。
她率先下了馬車。
雙腿落地時,右腿忽然發了軟,好在她反應極快地反手撐住了馬車。
西淩恰好看到了這一幕。
程靜書忙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又暗戳戳地給西淩使眼神。
厲北廷在馬車上搗鼓了半晌才下馬車,一下車就感覺氣氛不對,問程靜書:“怎麽了!?”
程靜書和西淩齊齊搖頭。
西淩還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加了句:“什麽事兒都沒有,好得很!”
程靜書心中對這豬一般的隊友翻了無數個白眼。
厲北廷蹙眉,問:“什麽好得很!?”
程靜書忙看向西淩,大有一副若這次他再回答不好就直接殺無赦的淩厲。
西淩福至心靈,機靈道:“屬下剛去茶舍看了看,茶舍竟還提供酒菜,看那菜色感覺還挺不錯。”
厲北廷“嗯”了一聲,沒再多問。
也不知他有沒有相信厲北廷的說辭。
程靜書有些忐忑。
厲北廷無聲地將大氅脫下,披在了姑娘身上。
程靜書推拒著,道:“我不冷,你……”
“好了,本王寒毒已解,再穿成這幅樣子和心愛的姑娘走在一起就不合適了。”
“什麽意思!?”
“別人會覺得本王不疼你。自己穿那麽厚重,心上人卻穿那麽擔單薄。”
程靜書被逗笑,伸手摸了摸男人的手,確認那手不再如從前那般寒涼了才罷休。
隻是……
她下意識地離男人更近了。
她說:“王爺,這大氅很大,我們一起穿好不好!?”
本以為男人會拒絕這種孩子氣的要求,哪知他不僅答應了,還動作極快地揚起大氅,披在兩人身上……
西淩見程靜書和厲北廷還沒有跟上,一回頭啊……
他實在是……
主子,程小姐,你們置馬車上另外一件大氅於何地!?
是不是有情人就喜歡這樣!?
西淩不懂!
西淩隻想快點喝上一口熱茶。
好在,厲北廷和程靜書也並未讓他多等。
臨進茶舍前,厲北廷打量著四周,叮囑西淩:“在外稱我公子即可,萬不可暴露身份。”
程靜書聽到這話,若有所思,等西淩去安排膳食時便用氣聲問厲北廷:“王…我喊你什麽呢!?”
“靜兒喜歡便好。”
“我喜歡喊你王爺呀!”她聲音愈發小了,還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
厲北廷笑了笑,道:“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那不是暴露地更快!?”
男人煞有介事地點頭,沉吟道:“既如此,那就隻有最後一個法子了。”
“什麽!?”
“靜兒可喚我夫君。”
程靜書托腮的手差點滑了出去,整個人都向前傾。
眼瞅著整張臉就要砸到看起來油乎乎、髒兮兮的木桌上了,厲北廷救了她……
男人把她拉到懷裏,溫柔替她揉著下顎,道:“傻不傻!?疼不疼!?”
老板娘來上茶,瞅了他們幾眼,打趣道:“兩位感情真好。”
厲北廷道:“讓你看笑話了,我這娘子都是做母親的人了,自個兒還跟個孩子似的冒冒失失。”
程靜書:……
剛說扮演夫婦,可沒說要扮演孕婦啊!!!
老板娘笑道:“喲,姑娘看著年紀挺小的,已經要當娘了啊!恭喜恭喜!”
厲北廷不動聲色地掃了老板娘一眼,完全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地說:“娘子隻是看著小,其實已經是三個孩子的娘了,肚子裏這個是老四了。”
借口如廁,打探茶舍內外的西淩回來剛好聽到這句話。
他差點跪倒。
主子竟然這麽猛!
程靜書隻能裝傻,繼續窩在男人懷裏。
她還沒緩過神兒來呢!
老板娘仍沒有要走的意思。
厲北廷抬眼看了老板娘一眼,溫和道:“我這娘子頭一次出遠門,見不得生,有些害羞。老板娘能不能……”
“哦哦哦,是我冒犯了。我這就去給三位準備飯菜。一路舟車勞頓,一定餓壞了吧!”
“謝謝。”
老板娘離開。
程靜書遠遠見著老板娘和老板兩人在灶台前忙碌。
她這才露出了臉,無奈地看著厲北廷,問:“你幹嘛說那些話!?”
厲北廷安撫地揉了揉姑娘的發,道:“乖!一會兒不管發生什麽事都不要怕,本王在。”
西淩也附和道:“少夫人別怕,屬下拚著一死也定會護得您和王爺周全。”
厲北廷一個眼刀扔給西淩。
西淩:?
他說錯什麽了!?
表忠心也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