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與風悶哼一聲,方才擒住錦離的右手手腕竟有一道深深的疤痕——而打傷他的,卻是一片飛葉。

摘葉傷人,這公儀諶的功夫竟厲害到如此境地嗎!

一時間南與風捂著手腕,看著公儀諶的眼神變了又變,有被撞破的窘迫,亦有不甘!

錦離可沒想那麽多,得了自由,狠狠的推了南與風一把,立馬的就跑到了公儀諶的身邊。

南與風一時不查,竟被錦離推了個踉蹌,見她如此抗拒自己卻又如此依賴公儀諶,南與風眼底一片暗沉。

“四叔叔!”

錦離看見公儀諶如同看見救星,躲在公儀諶的身後,緊緊拽著他的衣角。

公儀諶見小姑娘臉色煞白,眼圈紅紅的,清冷如霜的麵容閃過了一絲殺意看著捂著手臂的南與風警告道:“此次不過小懲大誡,若再敢有下次,斷的就是你這隻手。”

手腕傳來刺痛,但南與風感覺更多的是屈辱!

“帝師這是在威脅我?”南與風陰狠的目光看向躲在公儀諶身後、拽著他衣角的錦離。

明明不過是個廢人,她竟將他當做了靠山來依賴,當真是可笑!

“我與錦離有婚約在身,就算做些親密的事也是合情合理,帝師以什麽立場來插手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

南與風迎著公儀諶冰冷的目光挑釁道。

錦離沒想到南與風竟如此的無恥,氣的臉色都白了,正欲開口,便聽公儀諶波瀾不驚的聲音道:“你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聽著公儀諶清冷無波的聲音,錦離和南與風兩個人俱是一愣。南與風短暫的詫異之後,看著公儀諶平靜的神情,不敢置信的說道:“你什麽意思?”

便聽公儀諶冷冷的說道:“南家和楚家婚約猶在,但你和錦離的婚約已經解除。”

話音落下,便不管此時南與風的臉色如何的難看,便直接帶著錦離離開了。南與風見狀想要追上去,卻被枕流攔住,道:“南公子請自重。”

“你們不要欺人太甚。”南與風咬牙道。

枕流看著這位聞名京都的貴公子,如今麵目猙獰的樣子,冷哂道:“南公子,欺人太甚的是您吧。一開始是您看不上南家這門婚約,所以此處處羞辱五小姐,和楚家大小姐同進同出,如今退婚,不正是如了你的意嗎。”

“我……”南與風臉色微白,枕流已經離開了。

此時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南與風臉色變得晦暗無比。

等走遠了,錦離方才覺得背後那如蛇般陰冷的視線終於淡去了,心底鬆了口氣。雖知道退婚之事南與風肯定會不願意,卻沒想到此人竟如此的瘋狂,在皇家行宮竟也敢如此胡來!

今日幸好公儀諶及時趕到,不然後果不堪設想,不過……

“四叔叔,你怎麽會來行宮了呀?”

錦離疑惑的問道,畢竟祈福是後宮女眷的事,這個時候公儀諶應該在宮裏才是。

“陪聖上來行宮避暑。”

公儀諶的聲音依舊平靜如初的說道。

聞言錦離微微一愣,此時眾人已經走到了行宮門口。卻見行宮門口戒備森嚴,穿戴著鐵甲的將士隻露出一雙雙堅毅的眼,竟是少帝身邊的親衛鐵甲騎!

一片片烏壓壓的鐵甲騎,給行宮帶來莫名的壓抑,就在此時隻看到一對對龍旌鳳翣,雉羽夔頭,一把曲柄七鳳黃金傘停在宮門外,傘下是一頂八人抬的金頂明黃繡龍的軟轎。

有數十名侍女沿著輦道緩步行來,手裏捧著香珠,繡帕,漱盂,拂塵等類,一隊隊過完,在門口站住,分成了兩列。

為首的是手執拂塵的大太監,是少帝身邊的高昌明!

就在錦離詫異之間,高昌明已經上前掀開了綴滿著華麗的流蘇纓絡的轎子,將少帝扶了出來。

“參見聖上。”

錦離跟隨著眾人身後,向百裏朔行禮道。

百裏朔此番來的十分意外,行宮中的侍衛、宮女都沒有反應了過來,不過須臾的功夫,卻見行宮中除了公儀諶之外、眾人都跪了烏泱泱的一片。

“都起來吧。”

百裏朔端著一張小臉道。

不得不說,這些時日在公儀諶的教導之下素日懶散的百裏朔像是脫胎換骨一般,錦離依稀在他的身上窺見了日後少年天子的風儀。

就在錦離心中頗為感慨之間,此時蘇太後已經接到了消息,匆匆的過來。

看見百裏朔,心中詫異不亞於錦離,沉聲問道:“聖上,您怎麽來了?”

麵對太後的詢問,百裏朔不慌不忙的回道:“朕來行宮陪母後一起抄經祈福。”

“聖上這是胡鬧!”蘇太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道:“這祈福之事有哀家在便可,聖上還是以朝中事要緊……”

“沒關係,朝中的事朕都已經安排妥當了,每日的折子讓他們送到行宮來就是……”少帝迎著太後威嚴的目光,聲音越來越小,看向自己身邊的公儀諶,有了靠山,聲音也變大了道:“母後,此事帝師大人也知道!”

蘇太後端莊秀麗的麵容眉心微皺,看向公儀諶,還沒開口,便聽公儀諶道:“外麵風大,還是入內殿再說。”

公儀諶清冷無波的聲音落下,蘇太後便知道事情已經沒了轉圜的餘地,按住眼底的心思,笑道:“聖上一路勞頓,先休息吧。”

百裏朔並不知蘇太後和公儀諶之間的風雲暗湧,他貴為天子,久居深宮,每次出宮都十分困難,此番好不容易出宮放風哪裏還覺得累啊。

當下百裏朔道:“母後隻管忙自己的便是,有帝師在呢,您不必擔心朕。”

說著身後指向了宮女身後的錦離道:“對了,這幾天你便留在朕的身邊陪朕玩……不是,是伺候朕!”

蘇太後麵色微變,道:“這楚五小姐需要抄經祈福,留在聖上身邊不合禮數啊。”

百裏朔的性格素來是說一不二的,以前蘇太後還能稍微壓的住他一點,自從公儀諶開始接手教導百裏朔之後,蘇太後在百裏朔麵前直接失去了權威性。

“抄經的人那麽多少她一個也沒什麽。”

百裏朔執拗的說道,三言兩語,決定了這幾日錦離在行宮的去向。

蘇太後見百裏朔都這麽說了,自然也不好再多說什麽。隻是看向公儀諶的時候,她的眼中添了一分晦暗的色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