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著!”孟含月伸手打斷。

都到了這種時候,她依舊我行我素,不卑不亢,“皇上,臣女並非有意冒犯。隻是覺得事情太過蹊蹺。早在前幾天,何語書還曾同臣女說過,她想好好讀書,她會珍惜機會報效朝廷。才幾天時間她便仿佛變了個人,甚至無論如何嚴刑拷打都無法從她口中得知半點消息。”

她頓了頓,眼裏閃過一分機靈,“到底是何事何人,讓她的嘴巴這般嚴實?皇上,難道您不好奇她背後的勢力嗎?”

不愧是三寸不爛之舌。孟含月的一番話,句句都踩在皇上的痛點上。

他的臉色很難看,難看到就算下一刻他不顧一切拿起長劍一劍將她殺了,她也毫不意外。

時間一點一點消逝,過了許久,穿著龍袍的男人才不慌不忙地張嘴道,“你想說什麽直說便是。”

孟含月也沒有任何被戳穿的尷尬,大膽要求,“啟稟皇上,臣女希望皇上能給臣女一個機會證明清白。”

“望您能給臣女三天時間。三天之後,臣女定然還您一個真相。情請皇上開恩,允下臣女。”

她低下頭,拿出最大的誠意。

這是一場賭局,她必須贏。

皇上神色冷淡,嗤笑道,“若你無法查出真相呢?”

孟含月毫不猶豫地接話,“若是真的如此,那便讓臣女用性命相換。臣女願用性命來做保證,三天之後,定能給皇上一個滿意的答案。”

她盡最大力表現出自己的真摯,奢求得到半點機會。

“朕要你的命易如反掌,站在就可以。”皇上說出鐵錚錚的事實,無情拒絕,“你的命不值錢,用來做保證不夠。”

刺殺天子並非小事,若是出了差錯,那便可能危及到天子性命。

孟含月清楚這個道理,可話聽到耳裏,總是感到些許挫敗。

她再伶牙俐齒,眼下也已說不出話來。

“皇上,孟將軍求見。”

沉思之間,公公姍姍來遲,小聲地稟報著。

聽到“孟將軍”三個字,孟含月眼前一亮,毫不猶豫轉身看去。

孟崇山來得匆忙。他的步伐極快,走在路上恨不得飛起來。

遠遠看去就能看出來,他昨夜休息得並不好。

孟含月心中微動,忍不住喚道,“爹爹。”

孟崇山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他快速走到皇上麵前,跪下請示,“微臣叩見皇上。”

“孟將軍若是為了女兒來求情的那大可不必,朕不會允的。”

孟崇山才剛出聲,來意究竟如何都還未說出,皇上的態度便已提前告知。

孟崇山神色依舊,一臉正氣,“啟稟皇上,微臣過來並非為了小女求情,而是希望皇上能夠給微臣女兒一個機會查明真相,微臣願用整個將軍府來做保證,以求皇上安心。”

君臣之間,彼此各懷心思。孟崇山當將軍多年,自清楚皇帝的顧慮究竟為何。

他今日趕過來便是為了消除顧慮。

孟含月呆呆愣住。拿整個將軍府來做保證,她想都不敢想。

“爹…”她欲要說話,孟崇山冷厲的眼神立馬掃射過來。

她收回目光,靜靜等他繼續發言。

“微臣用人頭保證,微臣女兒絕不是凶手,更不是背後之人。還望皇上看在孟家這麽多年對朝廷忠心耿耿,給個機會證明清白吧!”

瞧著皇上不為所動,孟崇山速度加了籌碼。

他低著頭,態度為之謙卑,皇上坐在龍椅上,陷入沉思。

“孟將軍,你應當知道憑你多年來的軍功戰績,就算孟含月真的與刺客有關係,朕也不會讓孟家徹底消亡。眼下你盲目下了保證,若是事與願違,那朕可就無法保你了。這點,你可明白?”

到底是多年忠誠,孟家的軍功赫赫有名。話都放出去了,皇上還是忍不住提醒,可見其重視。

孟崇山眼睛眨都沒眨,果斷應下,“皇上您說的微臣通通明白。”

“既然如此,為何你還要如此?”

皇上疑惑地詢問。

孟崇山將目光看向一旁的孟含月,眼神堅定,“因為微臣相信自己的女兒不是弑君之人。”

這麽多年的教導,別的地方興許出現問題。忠心朝廷這點,絕對不會。

“好,既你這般果斷信任你的女兒,那朕就破例答應,給她三天的時間。三天一到,若她無法給朕一個真相,那孟家,就徹底完了。”

打開茶蓋搖了搖,皇上低頭抿了一口,默默提醒著。

孟崇山頷首致意,“微臣明白。望皇上放心,微臣一定讓小女盡力做到。”

三天時間的機會總算如約而至,隻不過卻冒著巨大風險。

整個孟家,這是多大的殊榮。

孟含月隨著孟崇山坐上那車的那刻,她整個人還有些恍神。

今日的爭取她本就清楚微乎其微,不想最後竟然成功脫身,卻是用上整個孟姐。

“爹,您不怕女兒跟您所想不同嗎?”

一路上,父女倆一直沒有說話。直到後頭,孟含月終於忍不住出口詢問。

“自然想過。你的腦力究竟如何,我這個做爹可能不清楚,但你的品行如何,我自然再清楚不過。”

沒有任何隱瞞,孟崇山大方地說出想法。

孟含月身受感東,她突然有點想念娘親。

這麽多年了,若她還在,那該多好?

“爹,謝謝您。”他可能不需要,但她著實需要。

父女二人回到家中。前腳進門,後腳蕭氏就衝出來。

“老爺!您可回來了!我聽聞您進了宮中拿孟府給含月做保證的事情。這事情,究竟是真是假?”

蕭氏眼懷希望,她渴望得到否認的回答。

可惜沒有,孟崇山的沉默不語已經代表一切。

深覺怒火從心底不斷湧上心頭,蕭氏幾乎就要扯下臉上的麵具,“老爺,您瘋了嗎?!若是孟含月真的做了,她想弑君。那樣的話,我們整個孟家就徹底完了啊!”

說著說著,淚水控製不住滑落。

孟崇山掃了一眼,麵色平靜無奇,“你這話意思是,你也覺得含月做了弑君之事?”

質問的話如約出現。蕭氏臉色突然白起來,她咬著嘴唇,拚命搖頭否認,“當然不是。老爺,這畢竟是兩回事。我作為娘親自然相信孩子,可有些事情並不是你我二人相信就夠了呀!”

蕭氏不斷努力深呼吸,努力扮演一個溫柔賢惠的妻子。

“我相信含月,她一定能夠給我們一個真相。”孟崇山看著孟含月,帶著幾分憧憬。

事到如今,他能看出來,在文書方麵,孟含月極有天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