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觀南循聲走了過去,看到樹林之間,那個方才還在大廳楚楚可憐的女人正在和傅天昊抱怨。

“我也沒辦法啊,嘖,哎呀你別生氣啊別生氣,等我過幾天有時間了我帶你和笙月出去好好玩一玩,好不好?”傅天昊努力的低聲討好著女人。

傅觀南知道他們後麵還要幹什麽,冷笑著轉身離開。

回去的路上,傅觀南的拳頭一直是緊緊攥著的。

笙月......傅笙月。她同父異母的妹妹。僅僅比她小五個月。僅僅五個月,也就是說,媽媽的可悲,是從剛結婚就開始了的。

從她墜地開始,父親就要分心照顧兩個孩子,安撫兩個女人。

“還真是辛苦啊。”傅觀南喃喃說道。

“觀南。”秦榛披著披肩,站在後門。

媽媽有著一雙和小姨一樣的丹鳳眼,與小姨不同的是,媽媽眉眼間有著更多的柔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結了婚的緣故。

那一份柔和也許是留給那個正在和其他女人翻雲覆雨的男人的吧。

真是可笑啊。

“見到你爸爸了嗎?”秦榛拉著傅觀南,一邊走一邊問道。

傅觀南垂眸,輕輕地搖頭。

“你恢複的也差不多了,正好趕上開學去報名了,馬上就要六年級了,你可要好好學習,給爸爸媽媽長臉哦。”秦榛說道。

“嗯”傅觀南垂眸“媽,如果爸...出軌了怎麽辦?”

“嗯?”

“沒什麽。”上一世她在這一天選擇了沉默是因為害怕家庭破碎,結果還是破碎了。

可是難道她說了,事實就會改變嗎?

“不會的,當初我為了你爸不惜放棄秦家繼承人的身份,別說出軌,你爸連吼都不敢吼我一下呢”秦榛笑了笑,回答道。

傅觀南閉眼,不再說話。

愛情讓人瘋讓人狂讓人遍體鱗傷原是有理的。

白駒過隙,很快就到了開學的日子。

傅觀南看著眼前的景象,實在搞不懂現在到底是個怎樣的情況。

實際年齡二十八歲的她坐在小學教室裏看著一群小屁孩跑來跑去,她除了長相,其餘的一切都與這個空間格格不入。

“小啞巴”令人討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傅觀南直接選擇無視。

牧商陸正好坐在傅觀南後桌,翹著蘭花指拽了拽傅觀南的馬尾辮。

“幹嘛?”傅觀南還是沒有轉身。

“你轉過來,我和你說。”牧商陸的聲音帶著笑意,這笑意傳進傅觀南耳朵裏多了幾分賤賤的感覺。

傅觀南沒有再搭理牧商陸。

反反複複無數次後,牧商陸自覺無趣也就不再鬧騰了。

傅觀南翻著新學期的課本知識,開始回憶著老媽出車禍的地點。

時間太久遠了,十幾年的時光讓她壓根想不起那條街的具體位置。

“看來隻能挨著走一遍了。”傅觀南說道。

“傅觀南,你說什麽?”台上的老師問道。

全班望向傅觀南。

思考得太深入,連什麽時候上課了,傅觀南都沒注意到。

“沒什麽。”傅觀南回答。

“既然這樣,你上來解一下這道題吧,其他同學在自己的練習本上解。”老師不知道是不是不滿意傅觀南上課走神,叫傅觀南上了講台。

傅觀南看了一眼黑板上的數學題,起身像講台走去。

“哈,最後一道大題,小啞巴會做嗎?要丟人咯~”牧商陸幸災樂禍的聲音在傅觀南起身那刻傳到了她耳朵裏。

傅觀南走到講台前,拿起粉筆,不假思索的開始寫。

老師在教室的過道間不斷的巡視,抬頭看了一眼黑板,直接愣住。

“傅觀南,你假期學了新的課程嗎?”老師問道。

傅觀南放下粉筆。

完蛋,她忘了自己現在是小學生。

“假期看了些哥哥的書。”傅觀南點點頭。

“你先下去吧。”老師說著,隨即走上講台,敲了敲黑板“傅觀南寫的是完全正確的答案,但是這不是常用的解題方法,所以老師重新寫一遍大家看一下,大家要像傅觀南學習哦,不滿足於書本上的內容,不斷鑽研。態度很好!”

傅觀南突然有些臉紅,雖然實際年紀已經二十八歲了,但還真禁不住同齡人這麽誇。

“走狗屎運了啊小啞巴。”

傅觀南皺眉,這小屁孩嘴怎麽這麽欠。

天昏黃,樹蔭罩住了校服的淺藍。

傅觀南背著自己的小書包往校門口走去。

一天就這麽過去了。一切很舒心,尤其是上課,簡直太輕鬆了。上一世她的成績一向不錯,隻是後來...沒有人庇護後她就學會隱藏鋒芒了。

“小啞巴,小啞巴,啦啦啦啦啦,小啞巴,啦啦啦啦啦......”

傅觀南皺眉,她收回剛才“一切都很舒心”這句話。

“一起回家吧,我媽媽說有時間讓你去我家玩。”牧商陸在傅觀南左右蹦來蹦去的,像極了一隻哈士奇幼崽。

“你媽說著玩呢。”這是今天為止傅觀南對牧商陸說過最多的話,看在哈士奇的份上。

“才不是。”牧商陸和傅觀南較上勁了。

“牧商陸!快來,去我家玩。”不遠處一個同班的男生對著這邊喊到。

“我要和小啞巴一起去我家玩,你們走吧。”牧商陸撅著屁股大聲喊道。

“我不去你家。”傅觀南不是很想見他媽。

“你不是有心髒病嗎?我爸是醫生,可以給你看病。”牧商陸秉持著不放棄的原則,努力說服著傅觀南。

“我已經做過手術了。”傅觀南眉頭皺的已經可以夾死一隻蒼蠅了。

“我家有跑車模型,還有點點,一隻純種哈士奇,可大了。”牧商陸繼續遊說。

“我說了我不去!”傅觀南站定,看著牧商陸,突然間她好像明白了什麽。“你......是不是害怕我把那天你哭的事情告訴同學們所以討好我?”

“沒有,我是可憐你!”牧商陸立馬否認,但臉上的神色已經出賣了它的主人。

“哦”傅觀南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那就好,今天我好像不小心把這件事講給我同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