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如屹立於雪山之巔的蝴蝶骨,在縹緲的白霧中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活過來,明晃晃地映入陸言笙眼底。
呼吸發緊,他急忙低頭,“我敲了門你沒應,所以……我出去等你,注意傷口,不要洗太久。”
說完陸言笙快速退出浴室,關緊了門。
他很擔心她。
抿唇淺笑,心裏甜滋滋的。
可這份甜蔓延至唇腔時又溢出了一絲苦,縱然她不願多想,可白簡兮的話猶如魔音般,不時地在腦海裏回響。
越來越介懷陸言笙和白簡兮發生過的事。
鑽進浴缸,除了打了石膏的腳以外身子全部沒入水裏,撲麵而來的窒息感令腦海裏的聲音更清晰了。
“你以為他為什麽會討厭我?”
“因為他和我睡過換資源。”
“那時我已經和我丈夫在交往了,所以你猜我為什麽會離婚?”
水珠滲入傷口的每一處,所有傷口都在叫囂著疼痛,可她卻沒有關水的意思。
她不知該如何看待這件事。
雖然明知白簡兮是故意折磨她的心理,可因為越來越愛陸言笙,她不得不產生芥蒂。
要問陸言笙嗎?他又會怎麽回答?
問了的話,他們會完吧?
有誰願意把不堪的一麵暴露出來?
陸言笙還在外麵等著,隨時會再次衝進來,她沒敢洗太久,忍著疼痛披上浴袍。
現在穿這個比較方便。
打開門,陸言笙一如既往地把輪椅準備好,廚房裏傳來切東西的聲音。
宋瑾禾無聲坐輪椅回主臥,反手鎖了門。
坐在輪椅上,她找來藥膏塗抹傷口,很快就響起敲門聲,“瑾禾?”
手顫了下,她沒有開門,“我在上藥,你等等。”
“我替你上。”
“不用了。”她大聲喊了句,“傷口都在正麵,我自己可以。”
“……”
怕陸言笙多心,她又補充了句,“回到節目組也是得自己上藥的。”
雖說陸言笙該看的都看完了,可她這會兒就是不想讓他幫。
就當她矯情吧。
“好吧,我就在外麵,有事叫我。”陸言笙察覺出她在鬧別扭,暫時順從她。
“嗯。”
聽著離去的腳步聲,宋瑾禾鬆了口氣,繼續咬牙抹藥。
該死的總導演,這是要往死裏抽!
抹好藥,宋瑾禾吃過晚飯早早就睡下了。
陸言笙怕吵著她,就一直在客廳裏處理事情,等他回房時卻見主臥空空如也。
這別扭鬧得有點厲害,都回自己房裏睡了?
躡手躡腳開門,屋裏一反常態地亮著小夜燈,再看**,宋瑾禾的被子都踹到地上了。
無奈歎氣,他隻好進房將被子拾起來,輕輕地蓋在她身上。
宋瑾禾本就睡得不沉,被子落下的瞬間她驚醒過來,隻見一道黑影在上方動來動去,她下意識抵住那人胸膛。
“不要過來!滾開!滾開啊!”
雙手因為害怕而劇烈發顫,飄**的紗幔仿佛重現眼前。
“不要……不要……”
她整個人都在顫抖,語氣帶了些哭腔。
“瑾禾,是我,陸言笙。”陸言笙輕輕喚著她,拇指在她臉蛋上摩挲著,“瑾禾。”
“陸老師……”
“我在。”
陸言笙輕輕吻了下她額頭,一直牽著她的手爬到了床的另一側,隨後將她輕擁入懷。
“別怕,睡吧。”
宋瑾禾卻搖搖頭,“開燈!開燈!”
“好。”
屋內燈光亮起,她蒼白的小臉寫滿了恐懼。
望著自動滅掉的小夜燈,陸言笙心疼不已。
現在連她也恐懼黑暗了。
憐愛地啄了下她的唇,陸言笙輕撫臂彎中人兒,“睡吧,我會一直陪著你。”
她點點頭,把臉埋入他的胸膛,小手緊緊抱著他的腰,汲取安全感。
宋瑾禾在他懷裏呼呼大睡,他卻一夜無眠。
清晨,陸言笙接到顧君澤的電話就出去了,宋瑾禾睡得正香,根本不知道床邊空了。
等她醒來時陸言笙的味道都散開了,唯獨床頭櫃留了一張字條:我有工作,早餐在鍋裏,晚上會回來,乖乖的。
昨夜的安撫曆曆在目,宋瑾禾彎唇,將紙條揉成團。
一個拋物線,精準入簍。
乖是不可能的,不把那兩人收拾了,屬於她的黑夜夢魘永遠都不會消失。
吃過早餐,江雲青派的車也到了,載著她趕往一處公寓。
公寓是臨時租的,江雲青早已等候在屋內。
除了江雲青以外,屋裏還有兩名保鏢,以及坐在地上惴惴不安的白簡兮。
她知道江雲青,隻是不知道這位江總和宋瑾禾是什麽關係,居然打著和解的名義把她接到這?
接過來就把她丟到地上,江雲青想幹什麽?
見宋瑾禾進門,白簡兮直接開口,“宋瑾禾,你可真厲害,連江總都被你拉攏了!”
江雲青剜了她一眼,親自將宋瑾禾推進屋裏。
輪椅停在白簡兮麵前,宋瑾禾抬腳,直接踩在她的肩頭,“誰告訴你是拉攏?”
“宋瑾禾你……”
白簡兮當即就要起身,兩名保鏢立刻上前製止,將她死死地按在地板上。
宋瑾禾彎腰,“白簡兮,得罪人之前也不查查,這個人你有沒有資格得罪。”
白簡兮大腦飛快過了遍,還是沒懂,“宋瑾禾,你什麽意思?”
江雲青蹲在她身邊,一字一句無比清晰,“她是我老板。”
白簡兮大駭,“你老板?怎、怎麽可能?你不是雲博的老板嗎?所有事都是你處理的啊!”
“那你怎麽就不覺得奇怪,哪個老板需要親自處理那麽多事?”
白簡兮心裏一咯噔,麵如死灰地看向宋瑾禾,“所以……你才是雲博控股股東?”
如果真是這樣,那她得罪的可不單單是她沒有資格得罪的人,放眼華夏,除了各行業的翹楚還有幾個敢得罪宋瑾禾?
更何況是雲博這種分分鍾拿捏網絡風向的公司,就算是翹楚也不敢輕易撕破臉啊!
宋瑾禾打了個響指,“bingo,獎勵你兩杯酸梅湯,怎麽樣?”
響指落下,保鏢立即從廚房端出兩杯一模一樣的酸梅湯。
她朝白簡兮努了努下巴,保鏢就將酸梅湯放在地上。
“老規矩,一杯有糖一杯無糖,白老師,挑一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