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宴”上,宋瑾禾和宋書陽提前一小時趕到龍淵閣,確認經理有按要求準備包間。

確認完後距離約定時間還有半個小時,宋瑾禾讓宋書陽在包間裏盯著,自己出去喘口氣。

待會是一場惡戰,她得偷偷去三樓找點好吃的。

結果剛出包間,就被宋書陽拉住胳膊。

“還有什麽沒處理好的?”宋瑾禾問。

宋書陽沒有直視她的眼,支支吾吾半天,從褲兜裏掏出來個什麽,快速往她手裏一塞,“給你。”

攤開掌心,是一張銀行卡。

宋書陽幾乎把地毯盯出個窟窿來,“以前讓宋景天給我辦的卡,裏麵有五萬多,可能不太夠這頓飯錢,如果加上你的錢實在不夠,我……就去找宋景天要!”

他最憎惡宋景天,願意低聲下氣要錢,說明已經邁出改變性格的第一步。

亦是為了她這個姐姐。

看來宋書陽最近心理壓力不小啊,學校一趟沒白跑。

但宋瑾禾並未表現出感動,而是嚴肅地問:“你一個學生,哪裏來的五萬多?”

宋書陽臉上露出一絲厭惡,感到了她的質疑,抬手就要搶銀行卡,“你不要就還給我。”

宋瑾禾避開他的手,扣住他下巴,讓他直視自己,“書陽,姐姐是擔心你,我知道你想替我分擔,但我更怕你有事。”

這種叛逆少年,在一定的時機得給予溫暖,才能撬開他的嘴。

果然,宋書陽的臉色好了些,“放心,這錢來路正經,是我靠你們說的‘玩物喪誌’賺的。”

他一直攢著,沒動過。

宋瑾禾能猜到,這是他的全部存款。

以肩膀撞了他一下,宋瑾禾佯裝揶揄,“可以啊我的弟弟,玩遊戲還賺了那麽多錢?”

宋書陽輕哼了聲,沒說話。

他的厲害之處多了去了,隻是玩遊戲這件事一直被長輩當成玩物喪誌,以前宋瑾禾也不理解他,他才什麽都自己憋著。

把銀行卡塞回他手裏,宋瑾禾抬手摸他腦袋,“看來我的弟弟比表麵更懂事啊。”

宋書陽嫌惡地縮腦袋,“宋瑾禾,你再揉我腦袋信不信我揍你?!”

“來啊,你揍啊。”

“……”宋書陽啞然,“你什麽時候這麽無賴了?”

“最近你是第二個這樣說我的人。”

“還自豪上了?”宋書陽晃晃銀行卡,“你有錢?”

“我有說今天我要出錢嗎?”

“宋瑾禾,你到底想幹嘛?”

宋瑾禾又揉他腦袋,“等著看戲好了,姐姐一定替你出口惡氣。”

“宋瑾禾!你真的很煩!別揉了!”

宋瑾禾哈哈笑著走開,留下宋書陽齜牙。

如芒在背,宋瑾禾是沒敢上三樓了,找服務員要了些餐前糕點,咬著站在走廊窗前吹風,順便看看丁淺伊來沒。

結果一瞧,就瞧見一輛熟悉的車,以及車裏熟悉的清冷銀光。

這是專門負責跟蹤陸言笙的狗仔,陸言笙也在這?

眼一轉,快速將糕點塞進嘴裏,她跑回去拿起背包,撂下宋書陽躲進旁邊沒人的包間裏。

打開電腦,瞬間攻破龍淵閣停車係統,操縱了一會兒便合上筆記本。

讓你拍笙笙老公!

隨後她背著背包出去,正好看見駱家銘進入電梯的背影,等她走到窗戶往下看時,駱家銘和保鏢簇擁著一個包裹嚴實的男人鑽進保姆車離開。

而那狗仔猛踩油門,車卻一動不動,地鎖發出警報聲,車底盤也在哐哐響著。

許是惱怒拍了方向盤壓到喇叭,車輛發出“嗶——”的聲音,車窗降下,狗仔探頭出來罵人,“怎麽回事?我車在這裏停得好好的地鎖怎麽升起來了?!這什麽破地鎖!”

保安捧著平板跑來,“奇了怪了,這也不是預定車位,係統也正常運作啊,怎麽突然就起來了?先生你別踩油門了,往後倒點!”

“媽的,壞我事了知道不!”

“抱歉先生,你先往後倒一點別卡住地鎖了。”

肇事者嘴裏又叼了塊糕點,嬉笑著看樓下。

她要是連個地鎖都控製不了,還是宋瑾禾嗎?

正當她看得高興,身後冷不防響起熟悉的男聲,“你在看什麽?”

嘴裏的糕點差點把她嗆死,宋瑾禾猛烈地咳了起來,嗓子眼幹得難受。

笙笙老公不是走了?難道剛才那個又是替身?跑太快她都沒看清!

見她越咳越厲害,旁邊已經有人看過來了,陸言笙蹙眉,將她推進左側包間,順手將自己的礦泉水塞給她,“喝水。”

每咳一下都有糕點碎屑噴出,宋瑾禾沒工夫道謝,就著水將糕點咽下,差點沒背過氣去。

陸言笙並沒有完全進入包間,而是站在光中看著她。

怕有其他人經過,宋瑾禾想也沒想直接將他拽了進來,反手鎖門。

要是讓人拍到,陸言笙又得說她。

不料這一拽進來,陸言笙就像掉入冰窖似的,體溫驟降,她抓住的胳膊也隱約有了冷汗。

下一秒她的手臂就被他用力握住,抓得骨頭似乎都要裂開,痛得她忍不住嘶了聲。

陸言笙近乎咬牙切齒地說:“開、燈!”

他在發抖,抖得她手臂更難受了。

猛然想起駱家銘說過他怕黑,忍著劇痛去找開關,很快包間內亮起了刺目的燈。

強光令宋瑾禾眯了下眼,但陸言笙的掌心卻逐漸回溫,力量減輕了些。

沒有立刻鬆開她,大概是還有些後怕。

對於怕黑的人而言,突然墜入黑暗是極度恐怖的,就像不會遊泳的人突然掉進湖裏一樣。

宋瑾禾看著他發白的臉,不禁擔心,“陸老師,你好些了嗎?”

陸言笙鬆開手,望著她發紅的手臂擰眉,“對不起。”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我忘了陸老師怕黑,一下情急就……”

陸言笙沒說話,神色難看了幾分。

宋瑾禾試探地問:“陸老師為什麽會怕黑?”

而且怕得這麽厲害。

“不關你事。”

得,人設穩穩的。

自討無趣,宋瑾禾抬手想要再喝口水,嗓子還是幹。

這一抬才發現,礦泉水竟隻剩三分之一。

剛才情急隨便喝了兩口,絕對不可能炫了大半瓶。

所以……

陸言笙淡然道:“我喝過的。”

頓時宋瑾禾臉上燒起漫天紅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