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夜宋瑾禾睡得格外安穩,而陸言笙卻是徹夜無眠。

清晨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陸言笙就醒了。

晨跑完洗了個冷水澡,站在鏡子前,他遲疑片刻,胡須拉茬地走了出去。

不到十分鍾他又折返,把胡須剃得幹幹淨淨,甚至還往臉上抹了工作時才用的素顏霜。

一夜未睡,狀態看上去太差了。

他可不想被宋瑾禾調侃。

雖知宋瑾禾現在的狀態也不會調侃他,可他就是塗上了,甚至還用散粉吸了油。

不噴香水是他最後的倔強。

一通捯飭完宋瑾禾還沒出來,陸言笙輕手輕腳推開客房門。

卻見她又躺在**看天花板。

抬手輕敲房門,“起來吃早餐。”

宋瑾禾無動於衷。

陸言笙就知道,直接出殺手鐧,“這是宋叔叔親手包的餃子。”

黯淡的眼神忽然閃動光亮,宋瑾禾望向門口。

陸言笙解釋道:“一大早淩姐特意送過來的,說是你愛吃的玉米豬肉餡,讓你都吃完。”

以及宋書陽警告他不準欺負宋瑾禾。

以目前的情況,把她留在陸言笙家的確是最好的安排,沒人敢來這鬧事,所以宋書陽再不情願也隻能妥協。

宋瑾禾坐了起來,摸索著爬向輪椅。

陸言笙身體微動,可卻強壓住了要扶她的念頭,轉身走了出去。

一通洗漱完,宋瑾禾乖乖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個地吃著。

宋景天做的餃子香飄十裏,可此刻卻味如嚼蠟,但她還是硬往肚子裏塞。

她不能讓宋景天擔心。

陸言笙把她吃東西的畫麵拍了下來,轉手發給淩靈。

兩人正吃著,門鈴忽然響起。

陸言笙看了眼監控,“警察。”

來錄口供的。

正在喝粥的手抖了下,宋瑾禾很輕的嗯了聲,繼續吃餃子。

陸言笙打開門,兩位警察走了進來,“陸先生你好,我們是刑事偵查科的,需要宋小姐配合錄些口供,這個地址是淩小姐提供的。”

陸言笙做了個請的手勢。

宋瑾禾放下勺子,從容應對,“你們好。”

其中一位女警說:“你好,我們是來了解一些情況,不要緊張。”

“好的。”

宋瑾禾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告訴了他們,末了問道:“我可以問一下案情進展嗎?曲姐她到底是怎麽死的?她丈夫呢?”

女警專業道:“抱歉,現在還沒有最終定案,我們不能對外透露,但是宋小姐放心,我們一定不會讓凶手逍遙法外。”

凶手。

所以案件定性為謀殺。

宋瑾禾眼神暗了幾分,好不容易壓下的內疚又湧上心頭。

忽然肩膀一沉。

陸言笙抓住她的肩頭,算是寬慰。

宋瑾禾微微一笑,表示沒事。

女警看著二人無聲的默契,眼睛睜大了一圈。

她好像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錄完口供警察就離開了,陸言笙把手機遞給宋瑾禾。

畫麵上是一位中年婦女,拍攝環境正是曲筱婷家門口。

麵對鏡頭中年婦女略顯緊張,“呃……那個,要從哪裏說起呢?其實最近他們家動靜鬧得不小,尤其是那男的把兒子藏起來後,他們就吵過幾次,也就這兩天吧,突然就不吵了。”

“我們擔心女的出事,就去敲門,那男的也是囂張,去一個罵一個,我也去過,看見他把那女的綁在椅子上,全身都是傷,屋裏還有一陣陣的臭味,那女的身上也是一坨一坨的髒東西,看上去像是排泄物,反正那男的就真的惡心透了。”

“後來我們就報了警,可那女的非說隻是夫妻倆正常吵架,清官難斷家務事嘛,人家自己不願意報警,我們也幫不了她,她兒子不是被男的藏起來見不著嘛,我估摸著孩子就是人質,她才不敢報警。”

“再後來就是有兩個女的上門找他們理論,那兩個女的走了後夫妻倆又吵了起來,還說到賣什麽、錢什麽的事,我是聽不太懂,接著我聽見那男的很生氣地說了句‘我弄死你’,然後就是女的慘叫和樓下的響聲,等我跑到窗前往下看時,那女的已經……哎,也是個苦命人,那男的簡直是個畜生!”

視頻到此結束。

陸言笙說:“她是曲筱婷的鄰居,視頻已經提供給了警方。”

把宋瑾禾帶回來後,他就派人找鄰居求證,以防時間久了有變故。

此前他也糾結要不要把視頻給宋瑾禾看,畢竟曲筱婷死亡的導火索是宋瑾禾。

但要是不知道真正的死因,宋瑾禾這輩子都無法安心。

正如陸言笙所猜,看見視頻後宋瑾禾又自責起來。

如果她能攔住何小米,曲筱婷是不是就不會死?

但她不是消極的人,昨天已經頹廢了一天,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等著她去做。

於是她問道:“陸老師,我的手機呢?”

陸言笙起身,把她的手機拿了過來。

宋瑾禾拿著手機跳到陽台,把門關上。

陸言笙意味深明地看著她的背影。

撥打江雲青的電話,卻一直呼叫失敗,連續打了不下十次才打成功。

宋瑾禾開口就問:“聰聰呢?”

江雲青嗔道:“嘖,宋總沒良心啊,別人給我打電話都問有沒有出事,宋總倒是問都不問半句。”

青河村信號非常不好,手機常常無服務,她不走到村口都打不通電話。

“能接電話說明沒事。”宋瑾禾非常相信江雲青的能力,所以並不擔心。“聰聰呢?”

江雲青正色道:“還在青河村,他們不肯放人,而且昨天孩子突然流了很多鼻血,經過醫療團隊搶救,目前病情相對穩定,但不宜挪動,恐怕一時半會無法送回淵城。”

宋瑾禾訝異,“你在青河村?”

“宋總特別交代的事,我不親自跑一趟豈不是辜負了宋總?”

“辛苦了。”

“有宋總這三個字,值得了。”江雲青唇角上揚,“據了解村民是收了曲筱婷丈夫的錢才不肯放人,我們是頂著雲博愛心團隊名義來的,不好發生衝突,曲筱婷那邊還需要宋總費點心。”

宋瑾禾抿唇,“我來想辦法,你照顧好聰聰,找骨髓的事也不能停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