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夫人穿著寶藍色比甲,同色額帕上鑲著一顆指甲蓋大小的玉石,吃穿不愁子孫滿堂兒子兒媳又孝順,老人家的日子過的滋潤,臉色便也紅潤,眉眼和善,讓人忍不住想要親近。

顧嫋嫋看著祖母,心情激動,前世裏她拚命要嫁給李慕時,顧鎮川怒極不肯給她一分嫁妝,也不許莊六娘給,祖母得知,便拿出自己的積蓄,給她添了豐厚的嫁妝,顧鎮川不敢攔。

可惜,那場災難讓顧家全軍覆沒,一口不留……

“祖母!……”顧嫋嫋抱著顧老夫人的胳膊,眼淚將老人家的衣袖都浸濕了。

“呦呦呦,小丫頭長心了,都知道思念祖母了。”顧老夫人很欣慰,摸著顧嫋嫋的小腦瓜,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一番說笑,不知不覺到了中午。

一行人陪著老人家吃了午飯,行禮離去。

顧興和四弟兄在育才書院上學,從顧老夫人的宅子裏一出來就直接往書院去。

顧嫋嫋和這幾兄弟的關係都不怎麽好,沒什麽交流,隻顧興順在走的時候調皮的揪了她的頭發,見她沒發飆,吐吐舌頭一臉無趣的跑了。

顧鎮川要去看看鋪子裏的生意,先走一步,剩下莊六娘帶著一幫子回府。

馬車行到月仙橋時,顧嫋嫋拉拉莊六娘的袖子。

“娘,我想去街上玩玩。”

莊六娘就這麽一個獨寶,寶貝開口,她哪有不答應的道理。

“路上別瞎跑,玩會兒就回去,這些銀子你拿著,喜歡什麽就買下,別委屈自己。”

顧嫋嫋心中感動,抱住莊六娘的胳膊撒嬌,“娘真好,女兒最喜歡您了!”逗得莊六娘哈哈大笑。

馬車在橋口停下,顧嫋嫋朝莊六娘揮揮手,帶著秋菊往東街走去。

京都有兩條街,一條是西街,一條是東街,西街附近都是住的商人平民,而東街裏則都住的是官員王候,兩條街雖然隻有一河之隔,但卻有著天壤之別。

魏王府就在東街頭。

秋菊看著麵前氣派的王府大門,一臉疑惑的問:“小姐,我們來這裏做什麽?”又見那守門的侍衛威風凜凜,心中不由有些害怕,“我們快些走吧,衝撞了魏王府的人可就不得了了。”

顧嫋嫋不理她,抬腿上前,朝那侍衛道:“大哥中午好,我是看了告示來給魏王爺看病的。”

侍衛垂頭看她一眼,眼中有些不信,但想著情況緊急,便朝顧嫋嫋一揚下巴道:“跟我來。”

顧嫋嫋跟著侍衛進了王府大門,秋菊一腦門霧水的跟上去,想問緣由又不敢問。

侍衛一邊把顧嫋嫋往裏引,一邊警告她。

“我可先和你說清楚了,醫不好不要緊,但要是你根本不會醫的話,後果會很嚴重。”

顧嫋嫋笑著點頭沒有接茬,那侍衛也不再多說,帶著股嫋嫋到了逸雲院,和看門的侍衛說明情況之後,將顧嫋嫋交給對方。

“姑娘請跟我來。”侍衛掃顧嫋嫋一眼,帶她進去。

一進去,顧嫋嫋就看到屋簷下站著許多人,年紀都有些大,有些甚至已經兩鬢斑白,那些人立在廊下無不臉色緊繃,一籌莫展的樣子。

這些都是自視醫術不錯,來王府給魏王爺看病的。

見她一個黃毛丫頭進來,老頭們紛紛皺眉,眼底露出不悅。

顧嫋嫋不理會那些不善的目光,跟著侍衛進了內室,秋菊被攔在了外麵。

顧嫋嫋抬頭,就見那寬敞的臥榻上躺著個人,看那俊挺的側臉,正是昨天在上清寺挾持他的男人。

“王爺現在情況危急,既然你敢進府來,那就證明有幾把刷子,還請姑娘給王爺看看,有何醫治的辦法。”

在顧嫋嫋打量**昏睡的葉至珩時,一個長的黑黢黢的男人對她說話,麵色十分嚴肅。

“是。”她急忙點頭,小不走到臥榻邊,垂頭查看。

葉至珩眼眸緊閉,臉色發白,眼底和嘴唇隱有青色,這症狀一看就是中了毒。

顧嫋嫋掀開被角,小手摸上他微涼的手腕,仔細一探,發現脈搏虛浮時有時無,情況十分不好,她問道:“王爺這些天可還有別的什麽症狀?”

“沒有,王爺受傷到現在就一直昏睡。”

“傷處在哪兒?”

“肩膀處。”

“能否看一看。”

魯德上前,掀開被子,拉下葉至珩衣領,露出用紗布包紮的傷處,顧嫋嫋的視線卻落在那方健壯的胸口,隻見蜜色的胸膛上靜靜躺著一枚翠綠的玉扣,仔細看才發現,這枚玉扣和自己的有些差別。

兩枚玉扣都是圓形,但她的是中空的,而這枚中心有個不規則的小tu起。

“姑娘?”見她一直盯著魏王爺的胸口看,魯德皺眉喊了一聲。

顧嫋嫋回神,麵上閃過一絲尷尬,心裏還有些心虛,快速收回視線,伸手輕輕解開幹淨的紗布。

傷口隻有小指來長,似乎是被什麽尖銳的東西劃開的。

顧嫋嫋立刻想到客房裏飛旋的銀鏢,這傷肯定是被那銀鏢劃傷的,心底劃過一分慶幸,還好他伸手拉了自己一把,不然自己不得被那銀鏢紮成篩子。

又仔細看了看傷口,傷口並不深,隻是周圍的皮膚成深紫色,紫色聚攏又分散,像一條蚯蚓慢慢往他胸口延伸。

藥書上對毒物的記載十分全麵,看了症狀,顧嫋嫋斷定這毒就是藥書上記載的蝕魂散,她的記憶力很好,昨晚看了一遍藥書,已將裏頭各種毒藥症狀記下。

中了這種毒的人會陷入沉睡,毒素會順著筋脈往心髒移動,表麵看來就像爬行的蚯蚓,最多七天時間毒就會侵蝕心脈致人死亡。

“到底什麽情況?”見她又是搖頭又是晃腦,魯德心中焦慮忍不住追問。

“王爺這是中了蝕魂散,最多七天毒便會侵蝕心脈。”顧嫋嫋答。

“我知道,我是問有解法?”魯德隻關心這個問題。

“可解。”顧嫋嫋語態輕鬆。

身後卻傳來一個聲音。

“女娃娃,這裏是王府貴地,不是你田間嬉鬧的場地,一個弄不好是要丟腦袋的,還是早些回去,別把命給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