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已是桃李年華,因深得皇上與太後娘娘寵愛,至今還未嫁人,坊間也一直流傳著說長公主不嫁人是因為她本身就其貌不揚,而又必須有足夠尊貴的人士願意迎娶,才能配得上長公主的身份,因此一直都沒有合適的駙馬人選,被耽擱到了這個年齡還未出嫁。

誰知今日在長公主生辰宴上,被一直稱其貌不揚的長公主一出場,讓前廳所有王公貴族的小姐都大為震撼。

“膚如凝脂,說的就是長公主吧。”胡珠兒沒什麽心機,把自己的心裏話脫口而出,她記得上次見到長公主的時候,還沒有覺得長公主的皮膚這麽好。

梁亦情也感受到了眾人的震驚,也聽到了胡珠兒的話,心裏也是高興不已,笑了笑,“大家都坐吧,今日不必拘禮,各位姐姐妹妹可以移步後院涼亭,已經提前為大家準備好茶水和點心。”

女子們都跟著長公主和阿笙一起走向後院,前廳便留給了晚宴之前會到來的王公大臣們了。

“長公主,自上次在宮中一別,此次見你變得比以前更美了,讓臣女好羨慕啊。”來到後院,胡珠兒又再次開了口。

“珠兒,你也不小了,可以試著買些胭脂來用了,你用了也會變美的。”黃悅悅淡淡開口,話中有話,像是在說長公主是因為用了胭脂水粉才變美的。

何成枝最見不得黃悅悅這副模樣,便酸裏酸氣地開了口,“臣女不覺得長公主今日用了胭脂水粉,長公主的皮膚在太陽下也是既白皙又清透呢。”言下之意就是黃悅悅的皮膚在太陽下一看就是塗了粉的。

“好啦,我今日是用了粉的,不過,我的皮膚確實比以前好了很多。”梁亦情最討厭女子之間這種莫名的競爭,幹脆開了口,利落地給大家交代了個清楚。

“長公主,你用了什麽好東西,讓皮膚變得這麽好!”胡珠兒心直口快,晃著腦袋就湊到了梁亦情的跟前,“長公主讓臣女也見識見識吧,臣女也想變美!”

黃悅悅心裏鬱著一口氣抒發不出來,今日明明就應該是她的主場,她精心而為的穿著打扮,用心良苦的化妝,卻在長公主的天生麗質下被襯托得像是一個跳梁小醜。

梁亦情此刻被大家的好奇包圍著,也耐心地一一解答了大家的疑惑,說起了這些天用的那叫作麵膜的物品,眾人也好奇不已,聽長公主的描述,隻覺得此物應該是非常珍貴的,據說是集了各種中草藥和植物的精華,和露水混合,又將天蠶絲織成的膜布置入浸泡,再將此珍貴的物件敷在洗淨了的臉上,便可以讓皮膚變得更好。

“長公主是從哪裏得到的這樣的東西呢,京都的胭脂鋪子裏,好像還從未聽說過有售賣此物呢。”有好奇的貴女提出了疑問。

“是我的一位朋友送給我的,她說,售賣此物的商人比較神秘,好像是從碼頭船運帶來的這些東西,如果大家也想要的話,我也可以試著再問問,此物是否可以拿到京都來交易。”梁亦情也沒有隱瞞,不過為了不給靳絲雨帶來麻煩,她沒有把靳絲雨的身份說出來。

“好呀好呀,如果可以買到就好了,臣女也想要像長公主一樣美!”胡珠兒聽說這個叫做麵膜的東西能夠有機會買到,也是十分高興。

“是啊,是啊,多謝長公主。”

“長公主人真好!”

涼亭裏捧著茶盞的各位官家小姐們,也都紛紛附和了胡珠兒的話。

“不過是些旁門左道罷了,來路不明的東西,一個個上趕著想要,都忘了以前譚貴人用過的米粉了嗎?”恭定王之女秦珂玉,是當今皇後的表妹,仗著自己這一層身份,並不怎麽把長公主放在眼裏,看著眾人在長公主麵前恭維的模樣,很是不愉快。

此時聽秦珂玉說起米粉,大家卻是有所印象,譚貴人是先帝的妃嬪,曾經用米粉敷麵,讓皮膚瞬間變得白皙無比,但久而久之,洗掉米粉過後的皮膚卻是變得又黃又幹,譚貴人隻好整日用這個米粉敷麵,隻求得到先帝的寵愛,誰知後來卻身體一日不如一日,最終還未誕下一子一女便逝世了。

在譚貴人去世後,太醫院的禦醫對她敷麵的米粉取了些樣,才發現這米粉內含有一種礦物質,有了這種礦物質在米粉中,塗抹米粉可以讓皮膚變白,但久而久之也會讓人中毒身亡。

梁亦情在宮中長大,自然也聽出了秦珂玉話中的意思,當下便是翻了個白眼,“秦小姐拿本公主類比譚貴人,難道是認為本公主也是需要以色事人?”

秦珂玉沒想到梁亦情翻臉比翻書還快,畢竟梁亦情身份地位比她高,此刻也不得不低頭,“是臣女狹隘了,長公主用的東西,自然不會是什麽有毒之物。”

雖說這茬很快被揭過了,但這還是讓眾人心裏留了個心眼,長公主變美這事,大家看在眼裏,確實變化很大,如果不是什麽猛藥,又怎麽能變化如此之大呢?

“素來聽聞草藥外敷,對傷口有奇效,且草藥外敷過的傷口,周圍的皮膚也會變得不一樣,想來這麵膜也是同樣道理,臣女倒是覺得,長公主用的此物應當是極其珍貴的。”程書文一直沒有說話,此刻放下了手裏的茶盞,說出了自己的見解。

“是啊,聽聞程家大將軍年少時,曾經在行軍戰鬥中,被歹人傷到了臉頰,刀口極深,皇上念其功勞,特派靳禦醫為程將軍治療,靳禦醫便是用了那草藥敷麵的法子,讓程家大將軍的臉恢複如初。”有人聽了這話,又見是程書文開得口,便回憶起了這件事。

秦珂玉麵色一沉,這程書文,自己明明和她無冤無仇的,怎麽處處和她作對,此刻連已經死了的程大將軍都要搬出來,這讓她瞬間無話可反駁。

涼亭裏眾人還是你一言我一語聊著天,麵上都帶著笑容,隻有吃了癟的秦珂玉和風頭被壓下去的黃悅悅內心鬱結不已。

此時此刻,遠在興隆場鎮的戚小竹,卻發現了一個不得了的事情,她在程明淵離開後的第三天,突然開始想他了。

做竹編的時候想起了程明淵,想起他當時幫忙從村外竹林帶回來的竹子還堆放在後院裏,給木盒刻上悅己二字的時候想起了他,想起他那句“女為悅己者容”,甚至給招招換尿布的時候,也想起他,想起他那晚上說的那句“你可以教我,我以後幫你”……

戚小竹搖了搖頭,不行不行,這是別人的相公!在內心裏默念了許多遍,原來的小竹,對不起,我一定會找一個合適的時機,給你的相公說清楚。

此刻正在前往長公主生辰宴路上的程明淵,連打了好幾個噴嚏,無奈地聳了聳肩,不知道為何,鼻子剛才那麽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