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蘭這一次離開亥洲縣，程書文這邊立刻就出兵，這就意味著，之後她不會輕易離開亥洲縣了。
也可以說，之後她的行蹤，會更加小心翼翼，八福樓還不至於手眼通天，她若是藏得太好，也總歸會被情報漏掉。
戚小竹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這事兒，需要再想點辦法。
“碼頭上既然引起了她的懷疑，她勢必不會就這麽不管了，多半還會派人繼續調查。”
天翻點了點頭，“所以我們還是要繼續演下去。”
“對。”
又過了一會兒，戚小竹說道，“光在這個碼頭演戲，還不夠，這樣的話，咱們這個碼頭就太顯眼了。”
天翻立刻領會了戚小竹的意思，說道，“將軍幾乎在大梁的每個碼頭，都藏了自己人，我們可以在每個碼頭都演上一番。”
戚小竹擺出一副了然的表情，“你們將軍，還真是好本事啊！”
天翻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
大梁的碼頭很多，忽略那些特別小的碼頭，有著貨運用途的碼頭，都有大大小小好幾十個，這樣一來，拓印的數量就要增多了。
兩個人幹脆騰出了兩個房間，準備在這段時間裏，再多拓印一些，然後分發到各大碼頭去。
“咱們這樣，這些書之後怎麽處理呢？”
天翻突然想到了一個麻煩的問題。
若是隻在興隆場鎮演這出戲，這些書還能找個地方全都燒了，銷毀證據。
可若是在幾十個碼頭，都演這出戲，那他們這些書，怕是不好處理了。
“拿去賣啊，別浪費了。”
戚小竹麵不改色心不跳地，一邊仔仔細細朝著自己拓出來的木板刷著墨水。
天翻扯了扯嘴角，“夫人，這可是犯了大梁的律法的。”
“那罪行是什麽？”
“販賣這樣的書，輕則五十大板，重則要流放全家到苦寒之地的。”
戚小竹翻了個白眼，“這苦寒之地，要麽就是西北，要麽就是月靈鎮，這兩個地方，我們不能去嗎？”
天翻頓時說不出話來。
“可這，流放是流放，能一樣嗎？”
“哎呀，不被抓到不就行了，你怕什麽。”
天翻苦著一張臉，下定了決心，這件事，他一定要告訴將軍，現在隻有將軍可以阻止夫人幹這些事情了。
果然如戚小竹所料，西北的戰事一暫停，阿蘭就開始派人調查了起來。
靳絲雨也不知道她到底要找什麽，隻好出聲安慰，“會找到的，你別著急。”
阿蘭看了看她，“如果我要找的東西，找到了過後，就能對付大梁，你還會希望我找到嗎？”
靳絲雨手裏的茶盞一頓，片刻後，她抬起了頭，“非要在你和大梁之間做一個選擇的話， 我想我已經選擇過了。”
這話一出，阿蘭心裏的那座冰山，似乎開始漸漸融化了。
“對不起。”
阿蘭突然有些愧疚。
她對靳絲雨，大多數時候都很尖銳，從來沒有和她說過什麽實話，一直都是用這樣滿身是刺的樣子和她相處。
靳絲雨明明就不是那種脾氣很好的人，但是她似乎對阿蘭的種種格外包容。
“你我之間，不必說這些。”
靳絲雨那天也在城牆上，看見了程書文。
從小就認識的人，帶上了盔甲，披荊斬棘，她的心裏感慨萬分。
若是說完全不想念家人，不想念家鄉，也不想念京都的朋友，都是假的。
靳絲雨還是在無數個深夜裏，夢到大梁的一切。
但同樣，她也發現，在西北呆著，她做噩夢的次數減少了，那段被淩辱的記憶，似乎在滿滿被抹去，內心的傷痕在慢慢療愈著。
西北這場戰事，很快傳入了京都。
“不愧是我大梁護國大將軍！”
不僅是梁亦殤，所有的大梁百姓，都對程書文佩服至極。
就連以前對於她的能力還持有懷疑態度的人，也都逐漸改變了看法。
“很好，看來，這樣僵持下去，西北失地，遲早會收複。”
梁亦殤看了軍報，內心是一片清明。
輝國的問題，因為他們自己的內亂得到了解決。
西北的狼族，也被程書文的到來，和農司的駐紮，開始有了動搖的征兆。
而南方，一直都安定，夏日到來，南方有海嘯，颶風，還有暴雨，那些個小部落，想來也不會生出什麽事端了。
想到這裏，梁亦殤心裏也安定了許多，去年一整年的努力，看來是沒有白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西北的力量，遠比他想象中更強。
曾雲也以為，一年內收複亥洲縣已經是板上釘釘，可程書文卻歎息了幾聲，“你想得太簡單了。”
程書文已經收到了戚小竹的來信，知道了阿蘭單獨外出的原因，也知道現在碼頭將會上演的戲碼。
曾雲不解，“狼族若是沒有那個女首領，遲早守不住亥洲縣，咱們趁她下一次不在，一舉攻破，不可嗎？”
程書文哼了一聲，“女首領，她沒有名字嗎？”
曾雲立刻跪了下來，“將軍贖罪。”
作為將士，很少咬文嚼字，但曾雲這一舉動，其實也暴露了他的內心，他輕敵了。
“昔日兄長和許副將都沒有搞定的人，你為何覺得你我二人有這個能力，將她守了一年的亥洲縣，重新打下來？”
程書文的語氣極其嚴肅，在軍營裏，她已經很久沒有展露出任何笑容了。
曾雲被質問地冷汗直流，他的確是因為這一次的成功作戰，有了一些飄渺的心思，此刻被戳破自己輕了敵，怕是免不了一頓處罰了，“將軍，屬下知罪，請將軍責罰。”
“五十大板。”
程書文在這一點上，和程明淵一模一樣。
毫不手軟。
那些仁慈的手段，或者講道理的手段，她知道怎麽用，卻絕對不會用，越是有人懷疑她的能力和手腕，她就一定要和兩個兄長一樣，用嚴格的軍令指揮自己的軍隊。
曾雲領命後，默默退下，自己去領了五十個大板。
程書文知道了阿蘭武器的秘密後，開始越發得覺得狼族，怕是現在和將來都會是大梁的一個勁敵。
“農司最近如何。”
她找來了申玨，想看能不能劍走奇招，從別的方向入手，收回西北的失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