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慶帝回頭問福壽公公，“朕當庭杖殺那穆時雨會怎樣？”

福壽公公聲音小的像蚊子，“回聖上，那穆時雨畢竟是穆太妃的親弟弟，也算是皇親國戚，殺了他容易引起誤會。”

“什麽誤會？”昭慶帝知道福壽公公說的是什麽誤會，偏偏想聽他說出來。

福壽公公渾身哆嗦起來，“誤會燕王所言是真的了。”

昭慶帝的腦中一片亂麻，他最想知道的事情就是當福壽知道了他是假天子之後會如何自處。

而如今，他看到了福壽是寧願別人都誤會了，福壽死也不願意相信，他服侍了這麽多年的人是假天子。

如此，昭慶帝的內心裏更是五味雜陳攪成了一鍋粥。

昭慶帝心裏清楚，如今朝堂上下的百官幾乎都相信了燕王檄文中所說的他是竊國大賊的事情是真的，這個狀況與他前段時間對百官進行的血腥大清洗有關。

他知道，一個心裏無鬼的君王怎能突然對自己近半數的臣工下死手呢！

在燕王的討賊檄文公布於世後，昭慶帝在後宮中以及大殿中看到的現實可以推斷出，他想繼續以昭慶帝的身份在大周當一國之君是不可能了。

事到如今，他心裏還有一個想法——改朝換代。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他想，既然他不是褚家宗廟的傳人做不了大周皇上，但是可以改朝換代啊！隻要他有足夠的威嚴和實力。

他前段時間做的大清洗以及培養新軍已經是在為這做準備了，隻是沒料到西涼的戰事進展的這麽快，而褚棲月出手的更快，沒給他一年的時間，沒讓他蓄積足夠可以改朝換代的基礎。

現在最讓他恐懼的是，大內影衛的楚大統領已經給他傳書，說釣魚翁死盯上了她，她現在無法脫身，隻能先跟釣魚翁在鍾山對峙。她讓霄雲先保護他的安全，等著南疆那邊的大軍來勤王。

但是，楚天雀問了他一個問題，讓他務必說實話——他這個天子到底是不是真的。楚天雀說，這個問題事關成敗。

剛剛發生在大殿上是事情已經證明，若他這個天子是假，連大內影衛恐怕都不能保他安全了。

現在，霄雲就敢無視他這個皇上的金口玉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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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在大殿上發生的事情，夜有晴在細柳營已經聽暗衛說過了。這證實了她對霄雲的判斷。

夜有晴判斷霄雲不嗜血，不殘暴，雖然嚴格聽命於她師父，但是卻在濫殺這件事上敢於和她師父說不。

她決定趁著夜晚秘密進宮一次和霄雲見個麵。

現在進宮對她來說並不是很難了，因為城門守軍和皇宮禁軍那裏，她幾乎可以通行無阻。

夜有晴帶上自己的寶貝，穿上夜行衣，順利進了皇宮。在接近昭慶帝的寢宮時被大內影衛發現，她直言是來找霄雲副統領談事情的。

大內影衛帶著夜有晴麵見了霄雲。

夜有晴知道霄雲一定是看過了燕王的討賊檄文，而且討賊檄文中也提到了楚天雀關於童子的惡行。

她便直言，“霄雲，我今日來找你就是來救你。昭慶帝為了掩蓋自己是假身份對朝臣進行大清洗濫殺無辜，你師父也惡行昭彰。如今你若是跟他們同流合汙，必然也是會萬劫不複。何況，你的師弟師妹有很多都是像你一樣無辜之人。你現在應該為他們想想。先前你不知道真相，還拚死護衛昭慶帝有情可原。而現在真相已經很清楚了，你若再執迷不悟，便是太傻了。”

聞言，霄雲麵露難色，“夜姑娘，你說的我都懂。但是做徒弟的又怎能欺師背主呢？我們當初都在師父麵前發下過重誓。”

夜有晴搖頭道：“你這是愚忠。你若再跟他們同流，又怎能每次像今日這樣蒙混過關呢。最終，你就必然會變成和他們一樣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了。”她頓了一下，“而且，我聽釣魚翁前輩傳回的密信中說，你師父已經被前輩困在了昭慶帝的行宮密道裏，她是插翅也難逃了，你何必為她毀掉你這些師兄師妹的性命呢？”

“我師父真被困住了？”霄雲心動道。

夜有晴正色道：“那還有假，你真以為你師父是前輩的對手嗎？”

霄雲滿麵愁容，自語道：“如此也不知道師父還會怎樣行事了？”她頓了一下，“你想讓我幫你們做什麽？”

夜有晴眼睛一亮，“燕王的大軍不出幾日就到京城外了。到時，燕王必然會給昭慶帝下最後通牒，若是昭慶帝肯就範，便無需你做什麽了；若是他不肯就範，反而拉著皇宮內的人和他陪葬，你便可以出手解救那些無辜的宮人，並把他拿下。”

她越說越興奮，“你若是把昭慶帝生擒而且不傷及無辜，那便是大功一件，到時燕王一定會重用你的。而且我家王妃一直對你印象非常好，你還救過王妃的長姐。”

霄雲聽著夜有晴的話，眸色中也透出了憧憬，“真能如此也好，我不求別的，隻求燕王能善待我這麽多的師弟師妹，他們的確都是無辜的。”

“如此便一言為定。”夜有晴喜形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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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棲月的大軍在回京的路上收到了各州府百姓的夾道歡迎，有些州府有駐軍的都想跟這著燕王進京合力討賊。

他知道，這即是討賊檄文起了作用，也是昭慶帝和楚天雀近段時間的惡行惹了天怒。

自古得人心者得天下，褚棲月現在是深深地領悟了這句話。

他的大軍到了京城已經壯大成三十萬大軍了。

三十萬大軍把京城圍了起來，但是幾條官道依然通行。隻是出城的人必須經過嚴加盤查。

討賊大軍駐紮好，褚棲月在第二日一早便向昭慶帝下了最後通牒——限令昭慶帝帶著國璽出城迎接燕王，不得傷害皇宮內的一切人等，皇宮內的一切物品，全部保留原樣不得損毀。

褚棲月在沒到京城之前就收到了釣魚翁和夜有晴的傳書，對京城的情況都了如執掌。

他的想法還是想盡量不起刀兵，讓昭慶帝自己出來認罪，不傷及無辜。

昭慶帝接到褚棲月的最後通牒之前已經先接到了密報說，楚天雀在鍾山行宮的密道裏失蹤了，新軍已經被釣魚翁收編。

另外，他還接到了南疆的一封書信，這書信不僅不是來勤王的，而是配合燕王討賊的檄文。

原因就是，昭慶帝在拉攏南疆的主帥之時並沒有說自己是假天子，如今燕王的討賊檄文一出，爆出了昭慶帝是鳩占鵲巢的假身份，誰還敢跟他一起謀事。

如此，昭慶帝便深刻體會到了，什麽叫眾叛親離，什麽叫大勢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