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林殷站在高高的城牆上,風聲很大,潑墨般的頭發揚起,衣袍在獵獵作響,他默默地看著青玄等人退出晉城地界。

姬雲兮坐在馬背上,握住韁繩調轉馬身,馬蹄抬起塵土飛揚,她抬頭仰望高樓之上的薑明殷,後者勾唇,扶額衝她示意。

“我們走!”姬雲兮大喝一聲,夾緊馬腹,揮鞭揚長而去。

大軍浩浩****的跟在她身後,在一眾黑灰色的冰冷盔甲中,那抹色彩格外鮮明斑斕。

薑林殷信步走下城樓,握在手裏的白玉瓷瓶咯得手疼,仿佛提醒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護城河岸邊,水草肥沃,河中水流平穩,養育一方風土人情,庇佑城中生靈,而此時被人看作守護神的河水卻布滿毒氣,薑林殷蹲下彎腰捧起一抹河水,雖然肉眼看起來依舊清澈,但已經被毒藥汙染,岸邊的水草也隱約有枯萎之勢。

薑林殷打開瓷瓶的塞子,連同瓷瓶一起扔進河中,激起小小的浪花,瓷瓶緩緩沉入水底,裏麵的粉色藥粉盡數飄出,與河水融為一體。

他抬腳離開,岸邊空無一人,很快又恢複原本的寧靜。

城中水質恢複幹淨,供給也恢複正常,但有些人卻因此永遠失去了性命,有人歡喜有人愁。

“薑林殷!”蓐收收聽著軍中傷亡匯報,重重一拳砸到地圖上。

薑林殷不費一兵一卒,輕鬆逼迫鹿蜀等人退出晉城,此舉俘獲神農氏一大片人心,大家隱隱有推舉他當王的意思。

但依舊有一小部分人因為受老君王的恩惠,故對薑瑤姬二人忠心耿耿。

“推舉君王應當任用賢能,不論出身,凡能帶領我神農氏壯大者皆可任用。”

“此人心思毒辣,對百姓尚且如此,怎能擔大任,老君王百年心血,又如何任由此等宵小胡作非為!”

眾人意見不一,神農氏分成兩派勢力,這件事情也很快傳到了薑言睢。

月上柳梢,繁星明朗,星河璀璨耀眼,夜幕下萬物寂靜,柳樹上的蟬鳴聲也弱了下來。

侍女看到薑瑤姬剛要通報,她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邊,侍女會意退下。

“哥哥,薑林殷的事情你聽說了嗎?”

“嗯,此事鬧得沸沸揚揚,實在猜不透他想做什麽。”薑言睢本來站在窗邊,聽聞聲音轉過身,眉宇間縈繞著淡淡的憂愁。

“可那日他逼我們吃下的藥丸……”

“我明日去會會他。”薑言睢揉了下眉頭:“成敗在此一舉,博一下吧!”

“好,明日我們一起。”

晉城

薑林殷坐在主位聽下麵議論紛紛,隻覺得吵鬧,這些老頑固不服自己,拿什麽正統說事著實煩人。

薑林殷把玩手腕上的串珠,眼底有著睥睨天下的不可一世,無趣無趣,原來權力也不過如此。

侍衛通傳薑瑤姬和薑言睢拜見,薑林殷手掌一撐戴上串珠,運功出了府邸。

“本座有事,去去就回!”

薑瑤姬看到薑林殷時,氣不打一處來,胸膛裏怒火中燒,持劍指著他。

“來找本座有何指教。”

“廢話少說,把解藥交出來!”

“不急,我給你們講個故事吧。”

那些過往我永遠不會忘記,薑林殷眼瞼顫抖,周圍的事物變得模糊,思緒飄到遠方。

陽春三月,草長鶯飛,一個少年在院子裏以樹枝代劍練習武功。

“吃我一劍!”

“哈哈哈,殷兒,快去洗手吃飯,別擺弄那些棍棒了。”婦女牽過少年的手,推搡他去洗手。

“哦,母親,我知道了。”

“我兒天資聰穎,將來必成大器。”

婦女聞言故作生氣地拍了一下男人肩膀:“刀劍無眼,我隻希望我兒一輩子無憂無慮,再說我神農氏先祖嚐百草,救天下百姓,做個醫者也是好的。”

“好男兒誌在四方,怎可困在這方寸之地。”

“怎麽,是我困住你了,不讓你建功立業了?”

“你這婆娘,你你你……”

“我怎麽了我,你說啊!”

“不可理喻。”男人揮袖去端飯了。

少年瞧著父母拌嘴,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

“這裏是薑林殷的記憶?”

“嗯,我們現在是靈體狀態,他們看不到我們。”

少年從薑言睢身體穿過,坐在桌前吃飯,一家人其樂融融的。

“哥哥,你瞧著這少年眼熟不?”

“有些眼熟,可我一時半會想不起來。”

周圍建築消失,薑瑤姬疑惑地看著四周,再回過神時二人站在寬闊的街道上。

“這裏是神農氏都城的主街道。”薑瑤姬驚喜出聲。

“對,你看,是父皇。”

“你在製藥方麵很有天賦,可願隨我回宮學習,為國效力,我會為你解決你母親的醫藥費。”身著黃色袍子的男人蹲下,笑容親切。

“真的嗎?您願意為我付母親的醫藥費。”

“嗯。”

“好,我答應!”

少年回到家中告別父母,背上行囊來到皇宮,

“不知為何,我心裏莫名惶恐。”母親捂住胸口,看著少年遠走,握緊丈夫的手。

“我兒出息了,別擔心,有時間我們去看他。”

“嗯,希望沒事吧。”

眨眼間,少年長大了,但少年並沒有成為一個醫者,而是一名製毒高手,而且頗受君王的喜愛。

君王的兒女因此故意找他麻煩,少年在皇宮裏過得並不好。

後來戰爭爆發,少年一次次幫君王製毒,她的母親知道了,舊疾複發,吐血而亡,父親也跟著殉情。

君王瞞著少年,怕無法製約少年,但紙包不住火,少年還是知道了。

畫麵的最後,君王中毒倒在地上,攥著少年的衣角求著少年給他解藥。

少年扯出衣角,蹲下俯視君王:“這是你應得的。”隨後掏出一把匕首插進他的胸膛,溫熱的血濺在少年白皙的臉上,少年垂眸撫去臉上的血,一件無所謂的走出皇宮。wap..com

“父王!”雖然知道自己什麽也抓不住,但薑瑤姬還是撲上去想為父親止血,可惜手直接穿過去了:“父王,你醒醒啊,來人啊,快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