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
武戰國手一抖,杯子再次跌落地上,玻璃杯摔得細碎,地上狼藉一片。
一分也不要?
竟然一分不要!
銀行上趕著送貸款,已經夠令他震驚了。
更令他震驚的是,這人竟然一分不要。
而他卻求而不得。
兩相比較,一個餓死,一個撐死,這到哪說理去?
孫康也愣住了,所有的企業,幾乎都在想方設法找他貸款,這位竟然一分不要,這麽一個盈利企業,不要貸款,感覺就像是饑餓了三天三夜的獨狼,看到一隻刺蝟,看著是肉,卻吃不到嘴裏。
實在是太難受了。
王希文目光閃爍,這是一個有錢的主,既然在長康市落腳了,一定要想辦法讓他投更多的錢。
長康市經濟有他在,似乎有騰飛的跡象。
大廳裏另外四桌吃飯的人全部看向了這邊,竟然連打了兩個茶杯,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服務員這次過來,臉上有些陰沉,掃地的時候還抱怨:“能不能小心點,摔破了杯子要賠錢,還容易傷到人。”
武戰國尷尬的笑笑:“不好意思,意外,意外。”
服務員把垃圾掃走,這一次卻沒有重新給武戰國倒一杯新茶,直接不露麵了。
孫康此時從震驚中恢複清醒:“陸老弟啊,其實貸款並不是壞事,比如你有十塊錢,但你有一個需要五十塊的資金啟動的項目,一旦投資,一年能掙五十塊,利息隻要五塊錢,你想想是不是很劃算?”
陸長青笑笑:“我知道劃算,關鍵是我不需要錢。”
這……
孫康語結,他求著人家貸款,奈何人家死活不要,他能如何?
武戰國眨巴眨巴嘴:“孫行長,我不要多,就要二十萬,貸給我吧,我保證給你還上。”
孫康拿起筷子:“吃飯時間,不談工作,來,動筷子,嚐嚐這個鱸魚,這個魚沒刺,肉質口感好,陸總,這個甲魚湯很補的,我給你盛一碗。”
武戰國訕笑,尷尬地看著,眼中卻盡是失望。
王希文見氣氛有些僵,笑著活躍氣氛:“說起甲魚湯,我想起一個笑話,有人說一碗甲魚湯多一個小時,有個老漢一口氣喝了六碗甲魚,結果睡了六個小時,醒來後竟然在醫院。”
說完他自己哈哈笑了起來。
陸長青微笑不語。
孫康笑著道:“那也是六個小時,時間上都是一樣的。”
武戰國皺眉緊皺,神情沮喪,感覺這個笑話一點也不好笑,見皮特與另外兩個外國人從樓上下來,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那你們慢慢吃,我再去跟皮特聊聊。”
王希文端起酒:“祝你旗開得勝,談一個好價格。”
武戰國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一飲而盡,臉上肌肉糾結在一起,像是喝了一碗苦酒一樣:“賣廠就是敗仗,哪裏來的旗開得勝。”
說完轉身走向旁邊的九號桌。
王希文把杯子舉在空中,歎了口氣,又把酒杯放下,坐下之後看著孫康:“孫行長,要不你在給他貸點款,也許他的廠子還能救一救。”
孫康搖頭:“銀行裏的錢雖然是國家的,但也不能打水漂啊,飛龍五金廠就是一個無底洞,再給他一百萬也沒用。”
陸長青想問問飛龍五金廠到底是什麽狀況,這時候看到三個外國人走向武戰國,收起來想問的念頭,靜靜地看著。
武戰國強顏歡笑,伸手熱情地迎接:“皮特先生,再次見到你很高興。”
皮特直接避開,拉開椅子自己坐下:“我的時間很寶貴,找我什麽事情你就直接說。”
武戰國尷尬地把手縮回,給另外兩個老外讓座之後他才坐下:“你不是給我留下名片嗎?
我們廠裏一致決定,同意你的價格,160萬價格成交。”
皮特搖搖頭:“160萬是昨天的價格,今天140萬。”
什麽?
武戰國騰地站了起來:“你怎麽這樣,昨天說好的160萬,你怎麽不講信用?”
皮特操持著怪味的普通話道:“你來求著我購買,你不配跟我談信用。
我是你們廠的救世主,救你們已經是我的仁慈,你應該謝謝我。
我若不買,你們五金廠的生產線和庫存就是廢銅爛鐵,三年以後老化生鏽,分文不值。”
武戰國一臉氣憤:“可是……可是你也不能隻給140萬,最開始說的是一百八十萬。
你這不是搶錢嗎啊?”
皮特聳聳肩膀:“你也可以搶啊,但你要有這個本事,可惜你沒有錢。
不要說140萬,就算是一百萬,除了我,誰能買得起?
你們長康市有人能拿出來五十萬塊錢嗎?
哈哈哈哈~”
這是明搶!
他卻無力還手。
這更是屈辱!
武戰國氣得麵紅耳赤,眼中似要噴火。
他曾經是軍人,如果這是戰場,哪怕麵對槍林彈雨,他願意拿起武器衝鋒,可是這經商,他卻渾身有勁無處可使。
騰~
陸長青猛地站了起來,走到武戰國跟前:“我買了。”
皮特勃然大怒,眼看一筆交易就成了,竟然有人搶生意,這可不是個小數目,這個廠子買下不用投一分錢,隻需要換個商標繼續生產,就可以做外貿盈利。
仔細打量眼前的人,渾身上下沒有一件名牌,西裝四個扣,出來用餐竟然穿四個扣子的,而且做工粗糙,一看就是便宜貨,這種人不可能拿出140萬,甚至連一萬塊都拿不出來。
想到這些頓時冷靜下來:“你是誰?140萬,不是140塊,你有這麽多錢嗎?”
陸長青搖搖頭:“不是一百四十萬,我出一百八十萬!”
皮特瞪大眼睛,像是見鬼一樣:“你……你瘋了!”
做生意都想著省錢,賺取更多利潤,這家夥竟然多給40萬,真是腦子有病。
陸長青看著皮特,振聲道:“是,我瘋了!
我可以為了我的同袍瘋一回!
我也可以為國貨瘋一回!!
多給四十萬,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