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衛走過來攔住：“請問兩位找誰？”
陸長青停下腳步：“我找李福林。”
門衛一聽找李福林，態度好了許多：“你找車間主任是吧，請問你是哪個單位的？找他辦哪方麵的業務？”
陸長青淡淡地道：“來算一筆賬。”
算賬？
門衛有些迷茫：“他不是會計，對外賬務問題不歸他管，你是不是搞錯了？”
陸長青聲音堅定：“沒有搞錯，三年前，他從我這裏拿走了不屬於他的東西。
今天我特意來找他清算！！”
門衛看出情況有些不對，決定攔下：“你是什麽單位的，你有介紹信嗎？”
這句話是個托詞，如果有介紹信，他就會打電話核實一下，請示李福林。
沒有介紹信，就直接不讓進入。
今天是來找事的，怎麽可能有介紹信。
陸長青看著門衛：“要什麽介紹信，我就是長康啤酒廠人。”
啤酒廠人？
門衛根本不信：“我天天在大門口守著，為什麽從來沒見過你來廠裏上班？”
陸長青道：“我也沒見過你，你是才來的吧，工齡不滿三年。”、門衛點點頭：“對，我來上班兩年半了，你是哪個部門的，工作崗位是什麽，我需要打電話問清楚。”
哪個部門的？
陸長青不知道該怎麽說，原本是第一生產車間二組的組長。
入獄後，就被開除了。
想了一下道：“我叫陸長青，沒有工作崗位！”
陸長青？
門衛撓撓頭：“這個名字我怎麽覺得這麽耳熟呢？好像經常聽到有人議論，這樣吧，我打個電話到廠辦問問。”
說話間拿起桌子上的內線電話，開始往廠辦打電話。
廠辦公室裏有十四五個人，像是正在開會，正講話的是廠子趙海濤。
趙海濤眉頭緊鎖：“咱廠裏出了困難，我以為貸款三百萬，足夠撐到夏天旺季的到來，夏天是啤酒旺季，隻要銷量好，咱們就能緩過一口氣。
可是計劃趕不上變化，采購員去采購物資，沒想到瓶子廠，紙箱廠，麥芽廠，啤酒花加工廠，他們要咱們先結清過去的欠款。
四家口徑一致，像是商量好的一樣，三百萬還了賬就沒有錢采購物資，現在他們也不再賒欠。
我在這裏召集大家過來，就是想問問，你們誰家裏有親戚朋友認識孫康，或者認識其他銀行的領導的。”
他一句話把整個會議室沉悶了，全部成了悶頭葫蘆，不說話了。
大家的沉默，就是答案。
都沒有辦法搞來錢。
趙海濤很絕望。
已經春天了，馬上就要大量生產啤酒了，可是到現在還沒有資金采購生產物資。
心中忍不住感慨，這世界就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自己祈求孫康放點貸款，人家死活再不給一分錢，可是那個興華公司，孫康拉上領導做中間人，擺上酒席求人家來貸款。
想到興華公司，突然再次燃起希望：“你們知道興華公司嗎？”
興華公司？
孫建昌問道：“是那個群眾路的興華公司嗎？”
趙海濤一看是廠辦的孫建昌，頓時眼睛一亮：“你知道這個公司？”
孫建昌道：“知道，他們公司前一段時間招聘員工，工資待遇很高，二百塊起步，現在長康市幾乎都在議論這個公司。”
趙海濤心中升起一線希望：“你認識他們老板嗎？”
孫建昌搖搖頭：“我連老板叫什麽都不知道。”
趙海濤有些失望，把視線看向其他人：“興華公司老板的名字叫陸長青，你們有認識的嗎？”
陸長青？
沉默的眾人，引起一片**。
“陸長青不是咱們廠裏的嗎？三年前對女職工耍流氓，坐牢了。”
“我知道，一車間的，是一個組長，當時聽說他坐牢，我還不相信。”
“陸長青我認識，我結婚的時候他還來隨份子，孩子滿月酒的時候也來了。”
……
趙海濤見這些人還要繼續討論下去，雙手擊掌。
啪~一聲清脆的響聲。
眾人都止住了議論。
趙海濤這才開口：“你們想啥呢？
咱們說的根本不是一個人好不好！
你們說的是被咱們廠裏開除的陸長青，他是個讓人不齒的罪犯！
我說的是興華公司的老板，一個銀行行長請客吃飯求著貸款的成功人士！
兩個人一個在天上，一個在深淵，根本不是一個檔次。”
眾人恍然，想想也是，自己認識的陸長青現在找工作都困難，怎麽可能成為興華公司的老板。
趙海濤見眾人不說話，再次開口問：“你們誰認識這個興華公司的老板陸長青嗎？
如果有親戚認識也行，哪怕是同學認識他也行。”
眾人全都沉默不語，一個個摳指甲的摳指甲，看地板的看地板，沒有一個人敢抬頭對視的。
趙海濤心沉入穀底。
其實他知道，就算跟興華公司的老板攀上關係，人家也不一定幫他。
但現在陷入絕境，實在是沒有一點辦法了。
也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想法。
此時他連一點辦法也想不出來了，失望地歎了口氣道：“你們回到部門，問問職工，有沒有認識興華公司老板的。
如果有人能攀上與興華公司老板的關係，立刻升職坐辦公室！”
孫建昌立刻表態：“廠長，你放心，我們一定把所有員工詢問一遍，一定落到實處，絕不會漏掉一人。”
正在這時候，叮鈴鈴~電話鈴響了。
孫建昌伸手拿起電話，一手擋在嘴邊，小聲詢問：“這裏是廠辦，你是哪裏的電話？”
門衛：“我是咱們廠的門衛，有一個叫陸長青來訪，他說……”
陸長青？！！！
不等門衛繼續往下說，孫建昌激動地喊出了這三個字，直接打斷門衛的話。
廠長正開會托關係找門路，想認識陸長青，沒想到陸長青來了。
太及時了！
一時之間，激動得有些難以抑製。
趙海濤騰地一下站了起來，難以置信問道：“陸長青來了？”
孫建昌一手捂著話筒，興奮地道：“廠長，門衛說陸長青來訪，估計是到咱們廠裏與你談合作。”
趙海濤激動地快步走到孫建昌跟前：“電話給我，我親自接電話，咱們不能失了禮數。
必須用最高的規格熱情歡迎！！”
孫建昌雙手遞上電話：“廠長，您來！”
趙海濤拿起電話，清清嗓子，努力露出笑臉，用帶著喜悅的聲音道：“我是啤酒廠的廠長趙海濤，我代表全廠歡迎您大駕光臨鄙廠指導工作。”
門衛嚇了一跳，怎麽變成廠長接電話了，說話更是客氣的頭皮發麻：“廠長，我是咱們廠裏的門衛小李。
沒想到您親自接電話，是這樣的，有一個叫陸長青的人，說是咱們啤酒廠的人，我想問問有沒有這回事。”
門衛嚇了一跳，怎麽變成廠長接電話了，說話更是客氣的頭皮發麻：“廠長，我是咱們廠裏的門衛小李。
沒想到您親自接電話，是這樣的，有一個叫陸長青的人，說是咱們啤酒廠的人。
他想進廠裏找李福林主任，我想核實一下咱們廠有沒有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