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

接我的?

張小鵬看著小轎車,有些難以置信:“用小轎車接我?

我就是一個搬磚的,你別嚇我。”

陸長青抬手拍拍車頂:“這輛車是我開過來的,我來就是為了接你,你說這輛車是不是接你的專車?”

啊?

張小鵬一步步走向桑塔鈉,此時仍然不太相信是接自己的:“這……這……這真是接我的嗎?

太隆重了,真的太隆重了。”

他自言自語地說著話,走到車前,用手輕輕地撫摸著轎車,像極了一個喜歡珠寶首飾的女人,看到了最喜歡的珍珠瑪瑙一樣,極其珍愛。

陸長青拉開車門,微微躬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請上車!”

張小鵬小心翼翼地等上車,看著車裏麵的一切,感覺所有的都很新奇,摸摸座椅,摸摸車頂,就連車窗上的玻璃都感覺好看得不得了。

陸長青已經習慣了,幾乎所有的人上了車都是這幅表現,坐進駕駛室,發動汽車開上了通往長康市的馬路。

這條馬路六米寬,兩邊的有一米寬的路肩,整條大路坑坑窪窪的。

跟三十年之後簡直沒法比,而且道路上還經常有馬車,牛車,為了避免驚到牲畜,不敢鳴笛。

一路上小油門慢慢前行。

道路兩旁麥苗已經抽青,一眼看去,無邊無際。

一陣微風吹來,麥田上泛起波浪,一浪連著一浪朝著遠方移動。

前世許多時候在城裏生活,哪裏見過這幅場景,這種感覺像是把車開進了一個九十年代的電影,麥苗,牛車,還有路兩旁的白楊樹,入眼所見都是風景。

打開車上的收音機,一首嘹亮豪邁的歌聲響起。

我抬頭向青天

搜尋遠去的從前

白雲悠悠盡情地遊

什麽都沒改變

大雁聽過我的歌

小河親過我的臉

山丹丹花開花又落

……

蒼涼豪邁的民歌,老農趕著牛車,還有綠油油的麥浪。

偶爾路過村莊,就看到牆背後寫著宣傳語。

“要想富少生孩子多種樹。”

“再窮不能窮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

“女兒好,女兒是爸媽的小棉襖。”

“向錢看,向厚賺,農村裏不養閑漢。”

“勤動手,美好的生活人人有。”

……

陸長青心情複雜,麥田很美,標語也很好,但這路確實不行。

突然想到未來,自己的路也不好走啊,這是一個人的路,因為自己的想法跟現在許多人不同,終究是不被理解的。

必須趕緊掙錢,先修路,隻要這條路上的人多了,就不孤單了。

以後跟皮特這些西方資本開戰的時候,不再是單槍匹馬。

雖然沒有去省城,但他已經預想到了,將會麵臨的是一個或者一群像皮特那樣的人。

這將是他一個人的戰鬥!

來吧!

不管多少人,都他媽的來吧。

陸長青踏下油門,目光盯著前方,加快了速度。

快到中午的時候,到了長康市。

陸長青開車直接到了興華公司,張小鵬小學畢業,沒有學曆,太難的工作他做不了,又不想讓他在工作中受委屈,準備把張小鵬安排在興華公司做采購。

采購這個工作輕鬆,而且特別受人歡迎,不管買誰家的東西,人家都要恭恭敬敬的。

這是陸長青目前能夠為張小鵬想到的最好崗位。

眼看到了吃飯時間,陸長青直接把張小鵬帶回了家,準備吃完了飯下午帶他去興華公司。

車停在了友誼胡同口,領著張小鵬往家裏走,迎麵一輛麵包車像是瘋了一樣往外衝。

陸長青嚇了一跳,急忙拉了張小鵬一把,麵包車呼嘯而過。

張小鵬嚇得臉都白了,剛才實在太危險了,差一點被撞到:“城裏也太危險了,這開車也太瘋了。”

陸長青怒火上竄,忍不住罵衝著麵包車罵道:“開車這麽快幹什麽?

急著去死啊!”

麵包車司機沒有任何回應,加大了油門,車速更快地衝了出去。

陸長青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車牌,62384,以後遇見這輛車必須躲著走,省的被撞倒。

張小鵬見陸長青發火,生怕惹了麻煩:“行了,別罵了,我又沒事,萬一人家下車來找事,不是惹麻煩嗎。

在城裏跟咱們村裏不一樣,城裏魚龍混雜,什麽人都有,能少惹事就少惹事。”

陸長青不認為這種說法是對的,但這代表著朋友的關心,點頭應下:“不是我罵人,這司機太過分了,剛才差一點撞到你。”

兩個人說著話,到了家門口。

蕭青竹推開房門,見陸長青回來了,四下看了一圈:“童童呢?

你見到童童了嗎?”

陸長青搖搖頭:“沒見人啊,我從胡同口走過來的。”

啊?

蕭青竹著急了:“她剛才還在踢毽子,怎麽不見人了?”

陸長青看了一下地上,親手給童童做的雞毛毽子還在,毽子下麵竟然還壓了一張紙,人卻不見蹤影了。

陸長青拿起紙,上麵寫的內容讓他驚慌失措:

“陸長青,我綁走了你的女兒,如果不想你女兒死,那就按我說的辦。

準備好一百萬,不要跟我說沒錢,我知道你有。

更不要報警,我坐過牢不怕死,如果有警察出現,你女兒可能沒命。

明天拿錢來火車站,收到錢你女兒平安回家。

下麵的署名是一個要錢不要命的瘋子。”

看完了紙條上的內容,突然想到剛才那輛麵包車。

來不及多想,一邊跑向轎車,一邊衝張小鵬喊:“快,快上車,咱們去追剛才的那輛麵包車。”

張小鵬二話不說就衝向了桑塔鈉。

陸長青心中擔憂童童,發動汽車,等張小鵬上了車,一腳油門衝向了胡同口。

胡同的小路上有灰塵,車輪壓痕明顯,一個是桑塔鈉的車輪痕跡,一個是麵包車的。

麵包車的印痕出了胡同口,向右轉去。

陸長青心急如焚,心中隻有一個聲音,快點,再快點,一定要把童童追回來。

不停地加速,油門已經踩到底,發動機轟鳴聲震耳欲聾。

桑塔鈉像是一頭憤怒的雄獅,快速奔跑,把路上的人嚇得紛紛避讓。

跑了十分鍾的路程,就看到遠處一個麵包車背影。

陸長青隻一眼就認出了是剛才衝出胡同的那輛麵包車,快速追趕。

前麵的那輛麵包車似乎不知道後麵有人追趕,車速並不是很快,很快就拉近了距離。、

張小鵬興奮地指著前麵的車:“快點,再快點,馬上就追上了。”

陸長青慢慢地鬆開了油門:“就在後麵跟著吧。”

張小鵬急得哇哇大叫:“馬上就追上了,你為什麽減速啊,快點啊,要不然童童就被他們拉走了。”

陸長青盯著前麵的車牌,非但沒有加油,反而踩了幾下刹車:“就跟著吧,我怕追得太緊,出了車禍,童童太小承受不了。”

前世因為追車,出車禍太多了,以至於後來交警查車,碰見逃跑的車輛,能不追就不追。

這不是查車,這關係到童童的生命,他不敢冒險。

張小鵬急得不知道如何是好:“那怎麽辦?

總不能就這麽看著他們把童童帶走吧。”

陸長青慢慢地恢複了理智,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很快就有了大致的解決方案:“咱們先跟著,隻要找到他的落腳點就好辦。

他們要的是錢,沒有交付錢之前,童童就不會出事。”

張小鵬還是有些擔憂:“可是……我怕他們對童童不利……太可恨了……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

前麵,劉猛開著麵包車,抽著香煙:“長毛,咱們這次發了,調查了這麽多天,我才知道,這個陸長青真他媽走了狗屎運了。

坐牢才出來,竟然擁有三家兩家廠子,一家公司,還有一個超市。

我給你說,這次咱們算是找到了發財的門路了。”

麵包後排童童像是睡著了一樣躺著,旁邊還坐著一個長頭發青年,此時他特別亢奮:“這次若能搞來一百萬,你說咱哥倆能分多少錢?”

劉猛嘴裏叼著煙,打方向盤,轉過了一道彎:“我猜老大最少也要分咱們五萬十萬的,一會兒到了地方,你把孩子抱進屋裏,我去打電話匯報一下。”

開著麵包車轉過兩道彎,進入一個院子裏,長毛抱著童童進入了房子,劉猛出門去小賣部打電話。

張士榮眼睛盯著桌子上的電話,在房間裏轉來轉去,派劉猛綁架陸長青的女兒,這是一個大動作,他很擔心。

正在焦慮不安的時候,突然電話鈴聲響了,急忙拿起電話:“怎麽樣?”

聽筒裏傳來劉猛低沉的聲音:“辦妥了,已經把那丫頭接到我家了。”

成功了?

張士榮大喜:“好,這兩天你們不要出門,就在房子裏待著,我不派人去通知你,不能離開院子半步。

還要記住一點,一定不能讓孩子看見你們的長相,也不要傷害那個孩子,等收到錢就把孩子放了,以後這姓陸的就是咱們的銀行。

他這麽能掙錢,過一兩年咱們綁孩子一次,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