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整個房間裏的人都沸騰了。
一個月二百塊啊,城裏人一個月拿一百多塊錢,就牛逼哄哄的,各種看不起農村人。
現在,陸長青竟然每個月給老漢二百塊錢。
在農村這可是一筆巨款,這筆錢足矣讓整個陸家傲視全村。
一個個再看向陸長青,眼中都冒綠光,像饑餓的一天的財狼看見了小羊一樣。
陸長有夫婦和陸長紅夫婦圍著陸長青問東問西,陸長青一個頭兩個大,剛才為了父親坦然收下大衣,吹的好像有點大了,一時間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麽解釋。
李曉娟臉上一會兒陰一會兒晴,後悔得罪了陸長青,想上前說幾句軟話,緩和關係。
又抹不開麵子,最後走到陸長發跟前:“你去聊幾句啊,緩和一下關係。”
陸長發一臉為難,感覺剛才做的有點過分,他沒臉過去套近乎:“我去聊什麽?都是你!非要鬧翻臉,你自己去套近乎。”
李曉娟起的踢了丈夫一腳:“那是你弟弟,又不是我弟弟,他就算再生氣總不能不給你這個親哥哥麵子。”
兩個人正在爭吵。
張桂蘭急慌慌的從廚房裏跑了出來,老太太跑著衝進了客廳,一把拉住陸長青,喊著名字質問:“陸長青!
這二百塊錢怎麽回事?”
說話的時候,眼神惶恐,表情嚴肅。
陸長青被母親這態度嚇了一跳,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這個是給我爸的零花錢啊,媽,有話慢慢說,不要急。”
張桂蘭更加來氣了:“陸長青,一次坐牢還不夠嗎?
出來了就該走上正途,好歹你是中專畢業,咱村唯一走出農村的高材生。
媽已經老了,再受不了打擊了,你可不能再幹傻事了。”
陸長青這下明白了,媽媽是以為自己幹了違法亂紀的事情,心中百般滋味湧上心頭,全家的親人發現自己發財了,都高興忘乎所以,想著拉近關係。
唯獨母親隻擔心自己安危,心中甚是感動:“媽,我沒有幹任何違法的事情。”
張桂蘭恨鐵不成鋼,氣的聲音激昂,像是跟人吵架一樣喊道:“那你告訴我,這些錢是哪裏來的?
這可是七百塊啊!
不是個小數目!”
陸長青沒想到母親竟然發這麽大的脾氣,看這架勢,解釋不清楚過不了這一關,隻能老老實實交代:“媽,是這樣的,大年三十我回到家,童童又冷又餓,餓哭的哇哇叫,青竹回到娘家也沒借到錢,家裏連一粒米都沒有了……。
”
張桂蘭打斷了陸長青的話:“怎麽會這樣,蕭青竹來咱家雖然被你大嫂趕走了,第二天我拿二百塊錢去了你家,在你門口碰見了你丈母娘,她把我罵了一通,還說她女兒不用我管,有她在餓不著這娘倆……我走了她卻不管這娘倆,哪有她這樣當娘的!
”
蕭青竹也從廚房跟了出來:“我媽想逼我改嫁。”
張桂蘭歎了口氣,這個時候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陸長青,我問你這錢是哪來的?少跟我東拉西扯!”
陸長青無奈,明明是母親打斷了話題,隻好繼續往下說:“家裏沒錢沒糧,我就領著他倆出去吃飯,點了幾盤大魚大肉,還有包子給他娘倆吃……”
張桂蘭皺起眉頭,開始擔憂:“你不是沒錢嗎,用什麽不付賬啊!”、
陸長青繼續往下說:“他們娘倆吃飯,我就立刻去掙錢。”
一屋子人聽的愕然,這邊吃飯才去掙錢,到哪掙錢去啊。
張桂蘭眉頭皺出深溝,一臉的擔憂,擔心兒子掙不來錢怎麽付賬。
陸長青咳嗽一聲,先從看見一車水壺說起,然後大概說了抽獎活動,詳細的說一下買東西的人排的人山人海,聲勢浩大,人人拿著錢爭先恐後,正說得來勁。
張桂蘭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咬牙怒罵道:“陸長青,你出息了,連老娘也敢騙,你當我是傻子嘛?
我長這麽大沒見過買水壺的人排隊,還人山人海,你自己信嗎?”
陸長青耳朵痛的踮起腳尖,齜牙咧嘴的解釋:“媽,我說的是真的,我沒有騙你,不信你問蕭青竹,她也在。”
張桂蘭手下的力道減了許多,轉頭問蕭青竹:“兒媳婦,別怕,你說實話,不要為她掩護。”
蕭青竹看著張貴來手裏的錢,瞪了陸長青一眼,輕咳一聲,清清嗓子才說話:“媽,那我就說實話了,他騙你的,這年頭錢難掙,每個人恨不得把錢掰兩半花,怎麽可能有人排隊花錢。”
過了三年苦日子,陸長青花錢如流水,她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怎麽可能好好的配合。
這……
陸長青傻眼了,蕭青竹竟然不作證,完了,母親這脾氣恐怕要發火。
他剛起這個念頭,突然感覺耳朵一緊,傳來一陣劇痛,接著就聽見母親刺痛耳膜的高分貝吼聲:“陸長青,你真敢騙我。
現在你有出息了,有本事了,把我不放在眼裏了是吧!
你是想氣死我嘛?!!!!
說,這錢到底是怎麽來的?!!!”
“噝~輕點~”陸長青痛的倒吸涼氣,知道母親怕自己走向邪路,才會這麽生氣,抽獎雖然是真的,但母親不信。
此時此刻,隻能說話了:“媽,我說,我交代,我找人借的,我一個朋友,以前我幫過他,他出於感恩,借給我的。”
張桂蘭鬆開了手,不是偷的搶的就好,說話聲音也柔和了許多:“說吧,借了多少?”
陸長青長籲一口氣,這一關算是過去了:“一千三百塊,對,就是一千三。”
張桂蘭數了一下手裏的錢,一共是七百:“其他的錢呢。”
陸長青感覺像是小時候母親給自己一塊錢去買醬油,然後回來核對賬目一樣,這種感覺很奇怪,記憶深處曾經的過往一幕幕浮現,過去和現在交錯,感覺恍惚,很虛幻,卻也很溫馨。
母親要求,隻能老老實實的掏出口袋裏的錢遞上去:“給,這是剩下的。”
張桂蘭手指頭在嘴邊沾了一點口水,開始點鈔,數來數去都數目不對:“怎麽才一千一百多一點,其他的錢呢?”
陸長青嘴角上挑,果然母親核對賬目了,幾乎和前主人記憶一模一樣:“我給五姐的孩子一人一五十,給四姐家的兩個孩子一人十塊,過年給家裏花了一部分。”
張桂蘭走到陸長紅的兩個孩子跟前,直接伸進口袋裏掏錢:“全部把壓歲錢還回去,老四,你家的兩個孩子也還回去,老六這錢是借的,以後掙錢了再給你們發。
等一會兒我給他們補發壓歲錢。”
一陣雞飛狗跳,是個孩子哭了三個,陸長有女婿和陸長紅女婿一臉的不滿,老太太最多發一塊錢,根本補不回來啊。
把所有錢整理好,直接交給了蕭青竹:“你以後把錢看緊一點,男人掙錢可以,存不住錢,你要多操點心。”
蕭青竹笑的合不攏嘴,一個勁的點頭,從結婚到現在,她就沒有當過掌櫃的,感覺這次撒謊算是做對了。
得意的看了陸長青一眼,把錢裝進裏裏麵衣服的口袋。
老太太瞪了陸長紅一眼:“當姐姐的就知道沾弟弟便宜,走,去廚房幫做飯,一天天的沒有一點眼色,自己不知道去廚房幫忙嗎?”
陸長紅憋屈,氣的瞪了陸長青一眼,去了廚房,張桂蘭拉著蕭青竹也一起去了廚房。
等大家從新落座,一個個看向陸長青的眼神都帶著不屑和不滿。
李曉娟咯咯咯的笑了一陣,笑的前仰合後,好不容易止住笑聲,才不屑的道:“以為真的發財了,原來是借的錢,這年頭,有些人太不要臉了。
借的錢還舔著臉在這裏炫耀。
一個月給父親兩百塊,還自稱是首富?
哈哈哈……
要笑死我了,這世界竟然有這麽不要臉的人!
這麽不要臉的人竟然出現在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