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雪這家飯店開了好幾年了,靠著有幾分姿色,混得如魚得水。
來這裏的客人,都喜歡跟她聊幾句。
令他沒想到的是,這個男人見了他,竟然還繃著臉,笑著上去倒一杯茶水:“別生氣,我先給你倒杯水,您消消氣。
咱們認識一下,我叫白若雪,是這家店的老板。
不知道您怎麽稱呼?”
陸長青知道她什麽意思,這是套近乎,直接不走尋常路:“我不想知道你叫什麽,我也不想告訴你我叫什麽。
我就想問問你,你們酒店就是這麽對客人的嗎?”
白若雪心中暗叫晦氣,笑得臉上肌肉僵了,人家竟然不吃這一套:“大哥,本來咱們互不相識,您到小妹的店裏吃飯,這就是緣分。
能不能看在小妹的麵子上,不要跟一個服務員計較了。”
陸長青仍然板著臉:“看你的麵子,我就該受委屈唄?
看你的麵子,我就活該被人嘲笑唄?
你是這個意思嗎?”
這……
白若雪臉上的笑容消失,這問題似乎不是插科打諢,賣弄風情就能解決的:“大哥,你說怎麽辦?”
陸長青覺得火候差不多了:“我的兩個朋友受委屈了,給他們道歉!”
白若雪臉上再次浮現笑容,她也不問是哪兩個人,視線環視一周道:“對不住了各位,我在這裏給諸位道歉,服務員不懂事,惹各位生氣,以後絕不會有這樣的事情了。”
陸長青指一下萬香草:“這位是我們的大人物,手下掌握著幾千人的生活,不管是誰見了都要恭恭敬敬的,你們服務員太不像話了,你必須專程給他說一句道歉。”
她?
白若雪感覺可笑,就這麽一個毛丫頭,還管著幾千人?
怎麽不吹上天呢?
明顯是刻意吹捧的,有些人,特別是男人,見到她這位女老板都會吹牛,隻為給自己臉上貼金。
其實這種人都是沒出息的。
對陸長青更加不屑,不過為了緩和矛盾,隻能委屈一下自己:“這位小妹妹,沒想到你竟然是位高權重的大人物,我在這裏給你道歉。”
這話說是道歉,隱隱地也有諷刺的意味。
但也挑不出毛病。
萬香草笑笑:“算了,一點小事。”
白若雪笑笑,這一關總算是過去了,接下來她已經不想接待這一桌的客人了。
不管這些人點什麽菜,她都會說店裏食材不足,您換一家吧。
拿定了主意,笑著問陸長青:“不知道幾位想吃點什麽?”
陸長青端起茶杯,靠在椅背上,抿了一口茶水,放在桌子上:“我們幾個難得坐下正兒八經吃一頓飯。
一定要吃一頓大餐,你們這個店裏,最貴的是什麽菜?”
額~
最貴的?
白若雪心裏準備好了說辭,不管陸長青點什麽菜,她都說沒原料了。
可是沒想到人家竟然要最貴的菜。
這樣的客戶,他做夢都盼不來,怎麽能夠往外趕:“蒜蓉大蝦,這是咱們店的招牌,蝦都是從外地運過來的,活蝦,許多人都是奔著這道菜過來的。”
陸長青搖搖頭:“大蝦不行,有龍蝦嗎?”
龍蝦?
白若雪聽說過,她是開飯店的,聽廚師說有一種蝦,個頭特別大,比三斤重的大鯉魚還要長。
可是這種東西她也沒見過,隻是聽說。
眼前這位客人竟然要點這種傳說中的大菜,這到底是什麽人?
陸長青見她發愣,又問一句:“有沒有龍蝦?”
白若雪搖搖頭,臉上露出歉意:“不好意思,咱們這裏真的沒有龍蝦,隻有青蝦,說實在的,咱們這種地方,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沒有吃過蝦。
這已經是很高檔的食材。”
陸長青擺擺手:“算了算了,就湊合一下吧,繼續介紹吧。”
白若雪想了一下道:“咱這裏還有紅燒雞,紅燜雞,青椒辣子雞,不知道您喜歡什麽味道?”
陸長青想了一下道:“我們吃紅燒的,用東濤雞,別的雞肉不好吃。”
“什麽是東濤雞?”白若雪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根本不知道是什麽玩意。
陸長青不慌不忙的解釋:“東濤雞的肉味遠比普通雞肉鮮美,珍貴程度和營養價值,遠遠高於其他雞種,價格是普通雞十倍。”
十倍?
白若雪震驚,竟然有這麽貴的雞:“對不起,咱們店裏沒有。”
陸長青頓時沒了興趣:“你們店裏要什麽沒什麽,檔次也太低了。
我太失望了,算了,你們這店也就這樣了,挑最貴的給我上吧。
上一瓶最貴的酒,拿幾包最貴的煙。”
白若雪連連點頭:“好的,我這就去安排,你們稍後。”
說完小跑著離開。
張放見老板走了,才對陸長青道:“就咱們幾個吃飯,隨便吃點就是了,不用花這麽多錢吧。”
陸長青笑笑:“花錢多就多吧,咱們自己人吃了,錢花得值。”
萬香草也跟著勸:“少點幾個菜吧,那個蝦好像很貴的樣子。
換個便宜的菜吃吧。”
她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長這麽大,從來沒吃過蝦。
總感覺這玩意很貴。
陸長青知道這個年代,運輸不方便,從南方運蝦過來,造價太高,這玩意不是一般人吃得起的,但萬香草可是掌錢的會計,竟然因為一道菜心疼。
笑著道:“頓頓吃蝦,我也負擔得起,你隻管吃。”
閆格覺察到陸長青的反常,今天行事跟往常比大相徑庭,試探著問:“陸總,是不是您有什麽安排?”
陸長青眉頭上挑,沒想到這家夥竟然看出端倪了:“你們隻管吃飯,其他的見機行事。”
白若雪很快拿著煙過來了,笑著道:“飯菜後廚在做,你們稍候片刻,這是您要的煙。”
陸長青接過煙,黑著臉指著隔壁道:“你告訴隔壁的,讓他們給我閉嘴。
咋咋呼呼的,聽著心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