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青沒想到這些人竟然真的要賬單，看了是當真了。
黑著臉道：“哪有什麽賬單，趕緊結賬，幹果點心錢必須給了才能離開。”
王勇不信，敢把這麽多人召集過來，手裏必然有底牌，要不然哪來的底氣？
知道把柄在人家手裏，隻能臨時選擇妥協：“好我結賬，這就給錢。”
有一個人帶頭，其他人也跟著起身結賬，彼此之間互相打了招呼，下樓離開。
最後隻有王勇留下不走。
陸長青覺得哪裏不對，順利得出乎想象，正納悶，王勇過來了：“請問您怎麽稱呼？”
陸長青反問道：“你有事？”
王勇咳嗽了一聲：“有些事情我想跟您溝通一下，他們雖然走了，表麵上不說什麽，但內心肯定都是不服氣的。
以後可能會下黑手，我提醒你以後注意點。”
陸長青意味深長地看著王勇，這話純粹是廢話，不用想也知道，如果用這個拉近關係，那就太草率了：“謝謝啊，還有什麽事情嗎？”
王勇見陸長青仍然冷淡，繼續試探：“如果我想找工作呢？
您真的介紹我進廠上班嗎？
我說的是正式工！”
所謂的正式工，就是戶口是廠裏的，有養老保險，工資福利都和廠裏的工人一樣。
隻要不辭職，工廠倒閉了，賣了廠子，一樣能分錢。
這就是正式工。
陸長青很鄭重地回答：“正式工，和其他廠裏職工享有同樣的權益。
但是不能違法亂紀，一旦發現，給予開除處理。”
王勇發現不像是開玩笑的，一個像樣的工作，四五千才能買來，而且還要托關係。
竟然真的安排工作，此時內心的震撼無以複加，：“我有十來個關係不錯的哥們，我們能夠一起去嗎？”
這句話問出口，他就有些後悔了。
一個工作已經難能可貴，人家怎麽可能一次性安排十來個人。
話已出口，已經收不回來了。
陸長青點點頭：“可以，明天白天你過來找王經理，他幫你安排。”
同意了？
同意安排十個人？
王勇震驚得呆若木雞，一個人按照四千塊的費用，十個人就是四萬塊。
就這麽同意了。
感覺像是天上掉餡餅一樣，就砸在了自己頭上。
“好，明天我領其他幾個哥們過來，謝謝啊，我代其他幾個哥們謝謝你。”
陸長青揮手告別：“不用謝，再見。”
反正廠裏要招工，把這些人招進來也無所謂，到時候分開安排崗位就行了。
若是平心而論，陸長青真的不願意給他們安排工作，社會上勤勞善良的人多了，招工也輪不到他們。
不過他心中有一個很大的計劃，現在是五金廠，製藥廠，超市和快遞公司。
很快就開始建設電子廠，前期生產錄音機，然後升級生產電視機，重點發展半導體行業和電腦產業。
這些都需要很多工人，長康市範圍內，將需要二三十萬人進廠打工。
而長康市總共也隻有五十萬人口，隻要願意當工人，人人都有機會，所有對於他們絲毫不吝嗇。
給他們安排工作還有個好處，有事去做了，自然不會無事生非。
等王勇走了，陸長青找個座位坐下，給王守道和張放一人發了一根煙，三個人坐下休息。
王守道飲了一口茶水，感歎道：“今晚上我特別緊張，真怕出了大事，現在終於放心了。”
陸長青和王守道一個想法，他是主心骨，不能把內心不安讓人看出來：“多大點事。
以後你是水晶鞋舞廳的經理，遇事不要慌，咱們不惹事，遇事也不怕事。
你給我大膽去做。”
王守道得到鼓勵，很是感激：“謝謝陸中支持，我會努力的。”
張放不知道琢磨什麽事情，一直皺眉不語，許久才開口：“咱們這麽做，也不知道效果如何。”
終於問到關鍵了。
陸長青也在琢磨這個事情：“明天你跟我上街上轉轉，效果如何，一看便知。”
翌日。
暖陽和暢，微風習習。
路兩旁的樹木抽出嫩芽，天上的小燕子展翅飛掠，宛如黑色的閃電。
公交站旁邊有一個報刊亭，裏麵賣的都是雜誌報紙和期刊。
陸長青掃了一眼，看見了知陰雜誌，瀆者，故事會，美容雜誌，體育花畫報，女人的裝，男人的裝，青年文載，兵器知識。
不隻有雜誌，還有許多報紙。
買了一份長康商報，頭版頭條一個標題赫然入目。
“舉報違法犯罪，做一個好人，獎勵百元巨款！”
裏麵的內容寫得很多，總結起來很簡單，報警，幫助警察提供線索，抓到不法分子，然後水晶鞋舞廳領取報酬。
此時報刊亭旁邊有幾個人正在討論這件事。
“哎呀，真的假的，舉報還有錢領，這劃得來。”
“將近普通工人二百塊的工資，自然劃得來啊。”
“獎勵的錢真不少，就是害怕那些壞人報複，為了一百塊惹上麻煩，劃不來。”
“怕個鳥啊，報警之後，警察就把人逮起來了，還怕啥？”
“隻要警察不泄露舉報者姓名，誰知道舉報者姓名？”
“你這麽說好像很有道理，我今天不想上班了，我想找個壞人舉報一下。”
“我們隔壁天天都在打麻將，聽說裏麵賭得很大，有些人一晚上輸掉一個月的工資，我想去警局舉報。”
“真有這事？我跟你一塊去，算我一個，拿到獎勵咱們一人分一半。”
陸長青與張放對視一眼，效果出來了，估計今天又不是人舉報，掏出五毛錢，買了一份報紙。
一輛寫著十五路的公交車進了公交車站，等候上車的人陸陸續續等上了車。
陸長青與張放也上了公交車，在售票員那裏買了車票，找了一個座位坐下。
公交車緩緩起步。
陸長青裝著若無其事的模樣，打量車裏的乘客，這輛車是比較繁忙的15路汽車。
乘坐的人多，這輛車也是最容易丟東西的。
獎勵舉報者有沒有效果，在這輛車上很快就能得到檢驗。
把車上的人看了一遍，也沒有什麽發現，又過了四站路，車裏的人越來越多，已經顯得很擁擠了。
公交車又一次到站，一個女人領著一個四五歲大的小女孩，從門口一直走到了陸長青跟前。
陸長青站起身讓座：“小朋友，你坐吧！”
小女孩眨巴在大眼睛，說話聲音奶聲奶氣的：“謝謝叔叔，銀家不做。”
女孩的媽媽笑著感謝：“謝謝你，我們再有三站就下車，你坐吧。”
陸長青也不再檢查，再次坐下，此時車廂裏相當擁擠，一個挨著一個，陸長青的視線徹底被堵死，隻能看到眼前的幾個人。
想發現小偷是不可能了。
拿起手中的報紙，翻來覆去地看。
旁邊的一個年輕人，側著身子，把頭伸到報紙上方，一邊看一遍感慨：“哎呀，舉報還有一百塊的獎勵，這是好事。”
陸長青見他感興趣，把報紙遞了過去：“這個報紙我敢看我，你看吧。”
小夥子一愣，沒有想到人家把報紙給他了：“謝謝，我看看這到底是寫的是什麽。”
小夥子接過報紙，看得津津有味。
汽車緩緩前行，車裏擁擠不堪。
陸長青覺得空氣特別的悶，把窗戶拉開一條縫隙，湊近縫隙，呼一口新鮮空氣。
視線看向街邊的風景，正看得入神，突然旁邊的響起小女孩稚嫩的童音：“媽媽，那個叔叔為什麽把手伸進別人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