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三人最心急的是約翰。
現在他坐在這裏，如若針氈，備受煎熬，陸長青出價一百五十萬收購永固五金廠一，一天少十萬，今天如果陸長青不出現。
永固五金城的價值跌倒了一百三十萬！
不止如此，他總是擔憂劉全勝突然離開，人家有工作，不可能天天坐在這裏陪他等陸長青。
但是現在除了等，再無他途。
劉全勝窩了一肚子火氣無處發泄，趙如海端著茶水過來了，給劉全勝重新衝了一杯極品龍井，輕輕地放在了劉全勝最容易夠得到的地方。
劉全勝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被滾燙的茶水燙的一口噴了出去，站起來破口大罵：“趙如海，你是不是要燙死老子啊！”
趙如海被罵的臉一陣青一陣紅，神情有些慌亂解釋：“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我看您剛飲了一杯，提前給你泡一杯，等一會兒不熱了，正好飲用。”
劉全勝一聽辯解，更是怒不可遏：“你還敢強嘴？
你的意思是我錯了嘛？”
趙如海嚇得臉上沒有一絲血絲：“是我的錯，全都是我的錯，是我沒眼色，沒有提前泡好。”
陳重見劉全勝火氣發泄得差不多了，才敢開口勸說：“算了，您別跟他置氣，說起來都是陸長青哪個王八蛋惹您生氣。
這筆賬應該算在陸長青的頭上。”
趙如海聽到陳重這麽多，也對素未謀麵的陸長青產生了怨恨。
劉全勝罵了一通，心情緩和了許多，冷哼一聲：“趙如海，我記得你也沒有嗶嗶機，你去買個嗶嗶機吧，別在我跟前惹我心煩。”
趙如海被提起買BB機的事情，就是一肚子苦水，不是他不買，而是這bb機太貴。
一個數字機就是將近兩千塊，他一個月才拿不到四百塊的工資，基本需要攢一年才能行。
領導這麽說了，他隻能硬著頭皮去買。
在秦城，商貿中心是最繁華的，許多著名品牌都入駐了。
商場的大樓，中外模特的海報甚是吸引人的眼球。
皮爾哢丹，金遁，雅戈耳，秋㝽伊人，衣稥麗影，太平鳥，歌驪亞，歐時勵……
他直接在一樓找到摩托蘿拉的BB機專櫃，因為單位裏的人都比較講究，不稀罕用國有品牌。
隻有用摩托蘿拉才能有麵子，特意過來買這個品牌。
走到跟前詢問售貨員：“同誌，請問摩托羅拉嗶嗶機多少錢？”
售貨員從櫃台裏按出一個嗶嗶機：“這個是最新款，兩千一，比舊的機型信號好，外觀美觀，這個是目前賣得最快的。”
趙如海皺起眉頭：“我同事半年前買的，一千六，怎麽越來越貴？”
售貨員打開櫃台，又拿出一款BB機：“你說的是這個，這款現在隻賣一千四百八，但這個是舊款，跟新款性能差別很大。
我建議你買新款，這個不但拿出去有麵子，不管是從質量到外觀，都有著飛躍的進步。”
趙如海猶豫了，差著五百塊錢呢，這可不是小數目。
如果買老款，似乎很沒麵子，正猶豫不決，櫃台前來了一人，一來就衝售貨員道：“你們這裏最便宜的BB機是那一款？”
趙如海一聽就知道是個窮鬼，想買BB機到人前顯擺，可惜囊中羞澀，隻能買最便宜的。
這種話說出了沒有一點不好意思，也不知道這人是怎麽想的。
視線從BB機上移開，看了過去，不由地皺起眉頭，很麵熟，再仔細看，竟然是認識。
是陸長青。
自己奶奶在鄉下老家的窮親戚，立刻把頭轉向一邊。
他不想打招呼，更不想這個時候相認。
心中更是納悶，這人什麽時候出獄了，為什麽到省城來了，莫非是剛出來，找不到工作。
聽說自己在重要領導跟前當差，就來托自己來找工作。
他自認為猜到了一切，對陸長青更加厭惡，同時知道這人肯定會去家裏，躲是躲不開了，索性光明正大地打招呼：“長青，你怎麽在這？
什麽時候出來的？”
陸長青聽到有人叫自己，轉過頭去，很麵熟，搜索記憶，竟然是親戚。
爺爺的妹妹嫁到了省城，這個是姑奶的孫子，論輩分應該叫這個應該是表弟。
不過兩家走動並不多，記憶裏小時候跟爺爺去過他們家，記憶裏那一次很不愉快。
原因很簡單，人家是城裏人，嫌棄他和爺爺，後來走到也就少了。
最後一次見麵，還是趙如海結婚的時候，跟著父母去賀喜。
沒想到在這裏碰上了，禮貌性的招呼還是要有的：“你怎麽在這？
是來買BB機嗎？”
趙如海這一瞬間，就決定要買兩千一的：“對啊，我想買個摩托蘿拉最新款。
你不會也要買BB機吧。”
陸長青點點頭：“對啊，想買便宜一點的傳呼機。”
趙如海道：“買便宜一點的就應該去旁邊的國產區買。
摩托蘿拉可是國際名牌，不是誰都買得起的。
以你的經濟實力，買個雜牌子的用用就行了，如果你帶BB機沒什麽用，不買也行。
這玩意是個燒錢的東西，一年的服務費將近五百塊呢。”
陸長青皺起眉頭，這人說話怎麽夾槍帶棒的：“這點錢我出得起，生活上的需要，不買不行，舉個例子吧，比如現在有人找我，我身上沒有BB機，人家就找不到我。
太耽誤事了。”
趙如海撇撇嘴，他對陸長青很了解，以前是啤酒廠的工人，現在坐牢出來，收入應該還不如從前。
明明沒有錢，卻打腫臉充胖子：“你何必為了麵子，強撐著買一個BB機呢？
我買真的是工作需要，我領導天天催促，今天我還是在領導的強烈要求之下，才過來買的。
”
陸長青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形，陳如何不知道哪裏來的優越感，似乎隻有他才配用BB機，冷聲道：“何來強撐之說。
買這玩意根本就不用考慮，這點錢我還是出得起的。”
出得起？
趙如海撇撇嘴，一臉的不屑，陸長青又在吹牛，決定拆穿：“說得跟真的一樣，我問你，你一個月掙多少錢？”
陸長青認真思索：“我算算啊，四千塊吧。”
這麽多？
趙如海瞪圓了眼睛，說話聲音提高了一個八度：“你一年掙四千塊，這麽多嗎？”
陸長青搖搖頭：“不，你理解錯了，我一個小時掙四千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