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劉秘書張大嘴巴,震驚地看著陸長青。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這可是張清河啊,長康市的財神爺。
在長康市,誰敢跟張清河這麽說話。
張清河也沒有碰見過這種情況,每天請他吃飯的人太多了,但不是他不是誰都給麵子的。
身份地位到了某個高度,他才接受邀請。
他很少請人吃飯,就算是去要求,受邀的人一般都受寵若驚。
但今天竟然有人拒絕了他。
而且是為了一個瘸子:“陸長青,你是認真的嗎?
我和這個瘸子,你選擇跟他吃飯。
你想清楚了嗎?”
陸長青聽他說方誌強是瘸子,表情更加冰冷:“請你注意措辭,這根本就不是想的事情。
什麽事情都要有個先來後到。
我們已經約好了。
你來晚了。”
張清河看著陸長青,像是看到人世間最離奇的事情:“陸長青,好,好得很。
竟然連我的麵子也不給。”
劉秘書很是尷尬,把陸長青拉到一邊:“陸總,你怎麽能這樣,領導來了,你應該抓住機會搞好關係,你怎麽還這樣?
一個是瘸子,他能帶給你什麽?
另一個就不用了,長康市的大人物,能給你帶來許多機遇。
這兩個人根本不是一個檔次的,難道你看不出孰輕孰重嗎?”
檔次?
陸長青很不認同這種說法:“都是人,分什麽檔次,至於孰輕孰重,與不認識的人相比,我的朋友自然放在第一位。”
劉秘書急得臉都皺成了疙瘩:“你怎會這麽想?
我問你,你這麽努力賺錢是為了什麽?
不就是成為人上人嗎?”
陸長青搖搖頭:“我很肯定我的奮鬥目標不是成為人上人。
恰恰相反,我努力賺錢是為了在我麵前沒有人上人,隻有人。”
人?
劉秘書被這句話擊中了內心,一瞬間,似乎明白了許多。
這句話的意思很簡單,不管是牛逼烘烘的大人物,還是身無分文的乞丐。
在他陸長青跟前都一視同仁。
劉秘書像是第一天認識陸長青一樣,上下打量陸長青。
他是一個秘書,王希文每次接待客人,他都要端茶倒水。
出門的時候,前後左右地侍候著,深深體會人活在世上的辛酸。
陸長青竟然說出這種話,實在令人震撼。
從內心深處佩服眼前的年輕人,能夠說出這麽硬氣的話。
到了這個時候,他覺得沒有辦法說服陸長青,隻好默默地走到張清河跟前:“要不咱們下次吧。
這次他好像真的有事。”
張清河皺起眉頭,劉秘書過去做工作,竟然還敢拒絕。
感覺一張老臉被人摔在了地上。
旁邊同來汪仁也很不滿,對張清河道:“領導,請他吃飯是給他麵子。
既然您的麵子他都不給,那咱也不用客氣了,直接說正事吧。”
張清河臉上難堪,他想發火,但找不到借口,見汪仁這麽說,點點頭:“陸長青,既然張某人沒有這個麵子請你吃飯。
那就說正事。”
來了~
正事來了。
陸長青就知道不會無緣無故地請自己吃飯。
這個世界上,沒有無言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
突然登門請吃飯,必然有所求。
看著對麵三個人,很快就分析出了三個人的關係。
劉秘書見過自己,應該是牽線搭橋的額,張清河身份不一般,是來說情的。
如果沒有猜錯的haunt,旁邊這個人才是今天的正主。
麵色帶著看透一切的笑容道:“什麽正事,你說。”
張清河看看四周,就站在廠門口談事,總覺得陸長青態度太傲慢了,心中更加不滿:“我先給你介紹一下旁邊這位,他是海燕錄音機廠的廠長。
是咱們長康市明星企業家,你們飛龍五金廠建立了一個錄音機生產線。
但你們生產的質量一般,銷售不佳,聽說一直停產狀態。
生產線如果長期停用,就跟垃圾沒什麽區別,何不賣給海洋錄音機廠。
賣個一萬兩萬的降低損失,對你來說也算是好事。”
陸長青終於知道他們的目的了,是來拾漏的,一個生產線,最少要十幾萬,竟然給一兩萬,真敢出價啊。
“不好意思,我們不賣。”
不賣?
張清河沒想到拒絕得這麽幹脆,臉色黑如鍋底,沒好氣的道:“不賣留著下蛋嗎?
不賣就真的成了垃圾了,你可要想清楚。”
陸長青笑了:“對啊,留著下蛋,這條生產線是一隻下金蛋的老母雞,我還等著發財呢。”
汪仁嘴角露出冷笑:“陸長青,你不是做夢吧,你們根本就是外行,難道還指望著生產錄音機賺錢。
你們就是玩弄鋼鐵的,電子這種高端產品,你們生產不了。”
錄音機高端?
陸長青第一次聽到這種論調,那麽BB機豈不是更高級。
大哥大呢?
未來的手機呢?
陸長青淡淡地說了一句:“我覺得錄音機和收音機是最簡單,隻能算是基礎的電子產品。”
簡單?
真敢說啊。
汪仁覺得太可笑了,這種情況就像是看到一個乞丐說這個世界上,最容易賺的就是錢。
其實錢是最難賺的,因為隻有他知道,生產錄音機要與多少家品牌競爭。
“一個生產鉗子扳手的廠子,竟然敢說電子產品簡單,真是無知者無畏。
錄音機這行業水很深,我汪仁也算是這一行的老人了,我也不敢說簡單二字。
我勸你最好不要涉足這一行,否者你必然撞得頭破血流,落個貽笑大方。”
陸長青聽不下去了:“十七八萬的生產線,不管結果如何,我都不會一兩萬賣給你的。
是賺錢是賠錢,不勞你操心。”
不要說領著這位張清河,就算是王希文來了,也不給麵子。
十幾萬的東西,給一兩萬,這不是買賣,這是搶錢。
陸長青已經沒有跟他談下去的耐心了。
汪仁知道今天算是白來了,欠了張清河的人情,卻沒辦成事。
更重要的是沒有消除掉一個潛在的競爭對手,之所以來買這條生產線,不光是為了低價,更主要的是不能讓長康市出現第二家錄音機廠。
想到這些,忍不住發狠道:“陸長青,既然你執意要生產錄音機,那麽咱就是生意上的對手。
我今天把話放這,長康市隻有一個錄音機廠。
你們生產的錄音機不會有一個客戶願意代理。
我說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