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茂春與康寧製藥廠所有的人傻了眼。
剛介紹我康寧製藥廠的情況,人家就要走了。
太突然了!
剛才他們開了會,對這次的合作充滿信心,甚至還商量出上中下三個政策。
一上策,合作可以,但陸長青要拿出資金,拿出方案,不能幹擾康寧製藥廠的人事任命,不能動康寧製藥廠的利益。
二中策,拿出方案,不幹擾康寧製藥廠的人事任命和利益。
三下策,不能幹擾康寧製藥廠的人事任命和利益。
然而還沒有開始談判,更沒有拋出上中下三策,人家直接不合作了,站起來就走。
把所有人的針腳都打亂了。
就在所有人一愣神的功夫,陸長青竟然走出了會議室,此時隻剩下一個背影,走得很快,似乎一刻也不想停留。
張茂春第一個反應過來,猛的站起來,哐當,帶倒了凳子,他顧不得這些,快速的跑著追了上去。
其他人也都站了起來。
三十來個人亂成一團,七裏哐當,凳子倒了一地,一個個急匆匆的跑出去追人。
陸長青一邊走,一邊聽著身後的聲音,他是以退為進,不給康寧製藥廠任何談判機會。
康寧製藥廠已經在垂死邊沿,底線已經知道。
已經退無可退。
他不可能給他這種對手一絲絲談判機會,而且他的戲做得很足,不是放慢腳步等,而是加快速度快步離開。
他如果走,康寧製藥廠再無徹底崩潰,會議室裏全是領導,沒有一個願意看到這個結果的。
他相信這些人會有辦法追上的。
張茂春一邊跑,一般大喊:“等一等,有話好說,別走啊,老弟啊,條件你隨便開,我們啥也沒說啊。”
陸長青心中想笑,卻繼續下樓,快到一樓的時候,就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已經到了身後。
他突然加快了腳步。
有的時候,容易得到的,人是不會珍惜的,這一次就是讓對方感覺得來不易,不會再有任何敢於談條件的心思。
幾步下了樓,開始朝前院走去。
他走得快,身後呼隆隆腳步震天響,張茂春帶隊,身後將近三十個康寧製藥的大大小小領導跟著奔跑,喊聲震天,那模樣像是追賊一樣,聲勢浩大。
就在陸長青將要跨進前院的一刻鍾,張茂春追上了陸長青,一把從後麵抱住:“老底,你別走啊,有話好好說,老哥求你了,我們是誠心誠意合作的,條件你開,我們決不提出異議。
隻求你給個合作機會。”
陸長青停下腳步,心中挺開心的,轉過頭,卻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哎,你就是任我開條件,我也不想合作啊。
哪怕你是把整個康寧製藥廠送給我,我也不想要,五千萬欠款,你說我要他幹嘛?
還一輩子的賬嗎?”
這……
張茂春一肚子的話不知道怎麽開口了。
可是他卻不甘心,如果廠子倒閉,他的廠長也就當到了頭,紅著臉開口道:“我們確實沒辦法了,你無論如何都要救救康寧製藥啊,老哥求你了。
你就合作一次吧,康寧製藥還是能救一下的。”
陸長青歎口氣:“看見你這樣我也不好受啊,可是你不能坑我啊,這個坑太大了,我這點身家恐怕不夠啊!”
張茂春心裏急的差一點跪下,他這個年紀,廠子沒了,徹底陷入低穀,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他不想放手:“老弟啊,你就是不救我也救救2000名員工啊。
他們關係到2000個家庭啊,這是你說的。
他們要賺錢,要養家,你要給他們一個機會啊!”
陸長青覺的火候差不多了,故意沉默不說話了,似乎在思索。
張茂春似乎看到了一絲希望:“老弟啊,老哥我承諾,隻要你給他們一個機會,我這條命就交給你了,你指那我打那,你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絕不皺一下眉頭。”
陸長青感覺可以了,火候到了,臉上露出肉痛的模樣:“好,既然你這麽說了,我就拚一把試試。”
張茂春一聽激動地不知道如何是好,拉住陸長青的手,不停地搖晃:“謝謝,謝謝你,太感謝了,啥也不說了,以後你有事就開口,隻要是我能做到的,決不推遲。”
後麵一眾康寧製藥廠的領導鼓掌歡呼,慶祝合作。
這一刻都忘記了要提的條件,更忘記了三條策略。
人人激動慶幸,有人甚至直接哭了出來。
等大家情緒穩定下來,張茂春再次開口:“老弟啊,啥也不說了,咱們喝酒去,為咱們的合作碰一杯,讓我們康寧製藥廠全體的領導代表2000員工為你敬酒。”
陸長青搖搖頭:“還是想說一下合作的事情吧,我有一個產品,讓廠裏生產,先用一條生產線,你們生產出來的產品是我的,我自己負責銷售。
第二個月七號給你買結賬,八號你們給員工發工資。”
張茂春露出失望:“一條生產線沒幾個人啊,其他人怎麽辦,這不好安排啊。”
陸長青掃了張茂春一眼,剛說的話,這就忘了,顯然剛才隻是說說,但是說到工作,必須說出建設性的意見,這時候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咱們隻是初步合作試試,如果你們生產出來的產品能夠達到我們的要求,繼續合作,也可以擴大生產規模。
如果達不到我們的要求,隨時終止合作。
第一個月你可以安排部分員工上班,一定要表現好,對工作負責人的員工。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張茂春一想也是,先不說多少員工上班的事情,先展開合作才是關鍵:“好,就按你說的辦,走吧,談好了,咱們去吃飯。”
陸長青繼續搖頭:“吃飯就算了,既然合作,就簽個初步合作協議吧,我起草,雙發簽字蓋章,然後明天通知印刷部門和生產技術部門的上班。”
張茂春連連點頭:“簽字,走去辦公室簽字,我讓廠辦公室裏的人通知印刷部和技術部,明天保證一個不少的到廠裏。”
到了廠裏,有人拿出寫著康寧製藥廠專用稿紙,遞上鋼筆。
陸長青皺起眉頭,此時才突然想起必須要手寫,根本就沒有電腦,無奈之下隻好拿起筆開始起草。
協議心中早有腹稿,一氣嗬成,然後又謄寫一份,拿出興華公司的印章蓋上,遞給了張茂春:“你也用章吧,簽完字合作生效。”
張茂春接過協議,大概寫的和剛才說的差不多,隻是多了一條規則,都是不合作的時候對興華公司的賠償和免責。
不由得皺起眉頭,不過想想如果不合作,廠子也倒閉了,計較這些也沒什麽意義了,一咬牙,拿出章子蘸了印泥,直接用上了康寧製藥廠的印章。
雙方各持一份,算是辦完了手續。
對於這個結果,一眾康寧製藥廠的領導個個喜氣洋洋,沒有人計較康寧製藥廠的得失,他們在乎的是隻要保住廠子,他們就能保住職位。
陸長青感覺該辦的事情辦完了,也該走了,拒絕了邀請,揮手告別。
張茂春此時情緒不錯,麵帶微笑:“天都快黑了,那咱們一起走吧,順便讓我們送送你。”
陸長青也不客氣,以後要在一起工作,就少不了接觸:“行,咱們一邊走一邊聊,順便讓我認識一下這些同事。”
聽到陸長青稱呼同事,大家都很興奮,一個個的爭相自我介紹,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第一個走到了陸長青跟前,態度極其恭敬:“陸總,我是印刷車間的主人,我叫王為民,今年35歲,在咱們廠做了20年了,是老員工。
以後有做的不對的,您一定要多批評教育,好讓我進步。”
陸長青點點頭,客氣地道:“不要叫陸總,顯得生疏,叫我小陸吧,以後都是同事,顯得親切,還有我不是廠裏的領導,不用這麽正式。”
對於工作的人,他隻想關係融洽一點,這樣能夠更好的交流,至於管理,這是廠裏的事情,如果有不滿意的,他隻需要跟廠長一個人交流就好了。
王為民哪敢叫小陸啊,嚇的誠惶誠恐搖頭:“不行不行,您這身份,我哪敢啊。”
陸長青笑了:“什麽身份啊,都是掙錢吃飯的,要不然你叫我陸師傅也行,聽著親切,這樣可以吧。”
這個時候,師傅是廠裏對有技術有本事的人的尊稱,帶有敬意的,而不是隨便問個路就喊的口號,陸長青覺的這個比較合適。
王為民立刻微微躬身,恭敬的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讓您見笑了。”
王為民介紹完自己,第二個立刻上去,陸長青一邊走,他們一個接一個的介紹,眾星捧月一般朝著門口走去。
康寧製藥廠大門左側的牆根,陸長發一家三口還在繼續等待,突然聽到院子裏有腳步聲,陸斌走到門口,透過柵欄的鐵門往裏看去,見到一群人正往出走,中間好像就是和小叔長的很像的人。
小跑著回到父母跟前,激動的道:“來了,他來了,爸,這一次你可要認準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