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劉麗麗震驚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道：“你……你有……你有老婆孩子了？”
本來以為在辦公室這麽久，終於找到一個有本事有地位的男人，沒想到人家竟然都有老婆孩子了。
此時尷尬得恨不得地上裂開一條縫，一下子跳進去，逃離這種尷尬的境遇。
時間仿佛定格了。
沙沙沙~
雪花落地的聲音似乎都清晰可聞。
陸長青看到她這副表情，心中想笑，故意若無其事地問道：“站著不動幹什麽？你怎麽了？”
啊~
劉麗麗臉上一紅：“沒什麽，沒什麽。”
陸長青繼續問：“是不是聽說一次織三條圍巾害怕了？”
劉麗麗強裝鎮定，想拒絕織圍巾，可是對方來頭不小，這些話不敢說出來，微微搖頭：“不是，不至於害怕。”
陸長青點點頭：“那就好，其實我也挺不好意思的，我身上沒有錢，我家我老婆管賬，如果你要織圍巾，毛線錢必須你自己出。”
這……
還要自己買毛線？
這就過分了！
劉麗麗臉色更加難看了。
陸長青咳嗽了一聲繼續道：“我這人還是知道感恩的，你給我們一家人織圍巾，回家我一定把這事告訴老婆，讓她提上香蕉水果去感謝你。
你家地址是什麽你說一下，我找個筆寫下來，回家給我老婆。
”
你！
劉麗麗俏臉瞬間蒼白如紙。
織圍巾就是女人向男人示愛的標誌，所有女人都知道。
這事要是讓他老婆知道，那還不來找自己算賬。
到時候事情鬧大了，勾引有婦之夫，自己這名聲就徹底地毀了。
到現在無論如何都要拒絕：“對不起，我突然想起我手頭緊張，沒錢買毛線，織毛衣還是算了吧。”
陸長青看得心中想笑，卻故作生氣，一挑眉頭：“你答應我了，怎麽能夠說話不算話呢？”
劉麗麗心中憋屈，可是人家是領導，連自己的主任都要幫他端茶倒水，廠長都要向他請示工作的大人物啊。
她隻能老老實實地道歉：“對不起，我……我才想起來……上個月沒發工資，沒錢買毛線。”
陸長青感覺差不多了，大方地一揮手：“算了，我這人好說話，不跟你計較了。
快點帶路去印刷科室，別耽誤了工作。”
劉麗麗才如釋重負，加快步伐前麵帶路。
陸長青跟著後麵，一邊走，一邊打量四周的環境。
廠房都是青磚水泥結構的，一看就知道有些年頭了，雪地上偶爾有一隻老鼠跑出來，沿著牆根跑的飛快。
過年放假一段時間，這個廠裏看上去荒涼了許多，同時也暴露了廠裏的管理問題。
藥物生產的衛生要求比生產食品更高一個規格，連老鼠都出現，可見這個廠已經爛到了什麽程度。
很快兩個人走到一棟四間平房的建築前，四間房三扇門鎖著，有一間房門是半掩著，門頭上掛著印刷兩個大字。
劉麗麗走在前麵去推門。
陸長青跟著進了房間。
一進去就看到房間麵積挺大，裏麵擺著八張辦公桌，再往裏走，就是各式各樣的印刷機器裁紙機器什麽的。
牆上貼的標語很有年代感。
左邊貼著“隻生一個好，優生優育。”
右邊牆上貼著：“努力工作好，有吃有喝。”、
陸長青正在打量房間裏的環境。
王為民快步走了過來：“二位來印刷車間有事嗎？”
陸長青點點頭：“我想設計一個標簽，麻煩你們幫忙設計一下，我等著急用。”
設計標簽？
王為民搖搖頭：“年輕人，不是我說你，這是國有企業，我們都很忙的，標簽不是你說設計就可以設計的。”
陸長青皺起眉頭，辦公室裏全都坐著喝茶看報紙，哪裏忙了？
壓在心中的不滿，笑著道：“幫幫忙，這關係到產品生產進度，我急用，幫忙設計一下。”
王為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慢條斯文的道：“不行，這忙我幫不了。”
陸長青強忍著心中怒火：“能說一下為什麽嗎？”
王為民掃了陸長青一眼：“你當你是誰？
設計標簽這麽大的事情，你以為是你一個人決定的了嗎？”
陸長青點點頭：“我一個人能決定，這個標簽我自己說了算。”
自己說了算？
劉麗麗被陸長青的口氣震撼到了。
辦公室裏還有七八個工作人員，此時也都被陸長青的口氣驚到。
王為民撇撇嘴：“知道你是合作方，但你是私營企業，不懂國營企業的規矩。
國營企業可不是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的地方！”
之所以這麽說，都因為張茂春交代過，康檸製藥廠是國營大廠子，陸長青沒有資格，也不許對工作指手畫腳。
廠裏的一切都要照舊。
私營？
國企？
陸長青聽得憤怒，都倒閉了，還看不起私營：“現在是廠裏為我生產產品，不按我說的做，難道你們還要自己生產產品嗎？
你們自己生產的產品賣得出去嗎？”
這……
王為民回答不上了，硬著頭皮爭辯：“我們是國有企業，不是像私營企業一樣沒規矩，廠辦沒有生產計劃下達，我們絕不會開工。”
陸長青點點頭：“找廠辦是吧，走程序是吧，你去把廠辦的人叫過來，我給他們說。”
事到如今，王為民也隻能答應：“好我這就去請他們過來。”
說完就出了車間。
陸長青有些鬱悶，沒想到第一個事情就碰到了問題，以後不知道會出什麽幺蛾子。
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十分鍾過去了，不見王為民回來。
陸長青開始來回踱步。
二十分鍾過去了，仍然不見王為民回去。
陸長青眉頭緊鎖。
兩個小時過去了，王為民還是沒有回來。
好像這一去人間蒸發了一樣。
陸長青感覺事情好像不對。
劉麗麗一直看著，見到這種情況，自然知道陸長青是被那些人故意冷落了。
害怕陸長青對自己發火，開口安慰：“你剛來，對我們廠不了解，其實我們廠程序很複雜的，一個項目需要先討論要不要立項，就拿標簽來說吧，先討論要不要設計標簽，再討論標簽的風格類型，最後決定由誰主筆設計稿，這才是開始，初稿出來後，還要討論……”
陸長青聽不下去了：“這麽下去，十天半個月，黃瓜菜都涼了。
今天必須完成標簽設計。”
劉麗麗歎口氣，不說話了。
辦公室裏，幾個人一直冷眼旁觀。
三個小時過去了，王為民還是沒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