潔白的床單上,景萌的胸口微微起伏,心電監護有序的聲音昭示著這個人活著的事實。

裴施翊鬆了口氣,隻覺得心口悶痛。

他永遠無法忘記他看到的那仿佛噩夢般的場景……

看著景萌的身體如同破布娃娃一般被拋飛出去的一瞬間,所有的猜忌,懷疑,都被他拋諸腦後。

他要景萌活著!隻要景萌活著就好!

而那個男人……

想到當時把景萌推向路中間那個男人,裴施翊墨黑的眸子閃過一絲殺意。

他雖然不知道景萌到底和那個男人有什麽關係,可從監控來看,顯然和景萌是舊識。

所以在景萌醒來之前,他絕對不會讓這個男人離開!

“景萌。”他輕聲開口,“你如果能醒來,我希望我們可以彼此坦白。”

景萌隻覺得似乎有人在她耳邊輕聲說些什麽,那聲音很溫柔,讓她忍不住想靠近,卻怎麽也聽不清。

她有些難受的皺了皺眉,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緩慢的睜開了眼睛。

入目是一片潔白的天花板,再熟悉不過的裝飾,讓她一眼就認出這裏是哪。

她重生之後和醫院還真是有種奇怪的緣分,這麽短的時間內,她都已經進了三次醫院了……

“看來,我和醫院八字不合。”景萌苦笑著說道。

“既然知道八字不合,就該注意些。”耳邊傳來的是裴施翊那獨有的淡漠中帶著關心的語調,一瞬間竟讓景萌有了種本該如此的錯覺。

“裴施翊?”景萌想要轉過頭去看他,卻被一雙大手定住了頭。

“別動,我替你叫醫生。”

景萌低聲應了一句,眼前的景象忽然變得有些模糊。

景萌想要看清楚眼前發生的一切,輕輕晃了晃腦袋,眼前卻並沒有更加清晰,反倒是升起一股惡心的感覺。她伸出手,顫抖著想要抓住什麽。

裴施翊仿佛認命般的歎了口氣,握住了景萌那伸在空中的手,“先別亂動,等醫生過來,好嗎?”

聲音比平常更加溫柔,讓景萌迫切的想要看清楚裴施翊的表情,她下意識的眯起眼睛看向他,卻依舊是是霧茫茫的一片,什麽都看不清。

景萌有些挫敗,隻好握緊了裴施翊的手,感受那仿佛能暖進她心裏的溫度。

裴施翊則是目光有些複雜的看向景萌……

醫生很快來到病房,詢問了景萌一些問題,說了一些注意事項,並叮囑裴施翊好好照顧便離開了。

醫生走後,病房突然詭異的安靜了下來。

“裴施翊,景洪呢?你有看到他嗎?”景萌似乎是才想起來景洪。她身體動不了,眼睛也看不見,隻好握緊了裴施翊的手。

裴施翊無奈的歎了口氣,吩咐保鏢將景洪帶了進來。

景萌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目光迷茫:“最近過的還好嗎?”

她原是想了解一下景洪的近況,不成想對方卻十分生氣,惡語相向,“別再假惺惺的了!如果不是你,我們怎麽會這麽落魄!我現在過的連你的醫藥費都拿不出來,你滿意了嗎?!”

被景洪指著鼻子罵著,景萌身子一僵,握著裴施翊的手也用了幾分力。

原來因為她,家中人過的如此不易,那麽母親呢?

想起母親,她趕忙追問了一句,“你知道媽媽的下落嗎?”

不知是不想再跟她說話,還是自己無法麵對,景洪對景萌橫眉冷對,緊抿著唇,直接轉身離開。

聽著他離開的腳步聲,景萌下意識伸手想要挽留,然而抓到的隻是有森冷的空氣。

她瞬間紅了眼眶,強忍著不讓眼淚流下。

她沉浸在悲傷裏,殊不知裴施翊將她的一顰一笑皆看在眼中,心下微亂。

“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說。”思考了半天,他終於做下了決定。

從悲傷中回過神來,景萌露出疑惑的神情,想了想輕輕點了點頭,“你說。”

雷厲風行的裴施翊突然語塞,躊躇著不知道該從何處說起。

猶豫了半天,他鬆開了握著景萌的手,硬朗的五官透露著嚴肅,仔細斟酌著用詞。

“你到底要說什麽?”嗓子有些沙啞,景萌微微咳了幾聲,睜著迷茫的眼睛看向裴施翊,“怎麽不出聲了?”

看著她慘白的臉色,裴施翊心情有些複雜。

“我……”裴施翊剛要開口坦白對她的懷疑時,口袋裏的手機突然振了兩聲,直接打斷了兩人的交談。

他拿出手機,是手下發來的照片,那是一張與景萌截然不同的照片。

裴施翊心中頓時充滿了愧疚,眼角的餘光打量著她,思量著該如何解釋。

同一時間,他還不忘給手下發出下一個指令:速速去查照片中女孩的下落。

信息發送出去,病房內一時間再次陷入寂靜之中。

氣氛在沉默中變的詭異起來,景萌不大喜歡這樣的感覺,於是率先了開口,“剛剛那個脾氣很大的男人是我的弟弟景洪,不知道什麽時候,本該是相依為命的我們,居然走到了如今這樣水火不容的地步。”

想到這些年發生的事情,她不由的勾起一抹苦笑,逃避般的垂下眼簾。

看穿她不大想談起過往,裴施翊也很知趣的閉口不提,見景萌一臉擔憂,柔聲安慰道:“放心吧,我之前擔心他會做出什麽過激的事情,所以便讓人跟上去了,應該不會有什麽大問題。”

一言說中心事,景萌露出感謝的笑容,但眼底還是不禁表露出隱隱的擔心,這一次並不是因為景洪,而是下落不明的母親。

如果景洪一個壯年的小夥子都過的如此窮困潦倒,母親已經上了年紀,她又該如何生活呢?

想著,景萌的神情再次落寞起來,一雙手緊緊的捏著被子,心中暗暗發誓,得要快些找到母親才是。

“景洪是個心思縝密的人,你派去的人真的可靠嗎?”母親的事情現在不能急於一時,眼下她更加擔心景洪。

“不用太擔心,這些人是專門做這個的。”裴施翊安慰性的笑了笑,墨黑的眸子對上景萌迷茫的眼神。

心頭微動。

“你在看什麽?”猝不及防的一聲質問,讓裴施翊微愣。

“你的眼睛看得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