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愛妃,義安大長公主回京,今晚朕要為她接風洗塵,晚上的宴會就由你操持了。”皇帝對林貴妃溫聲說道。

林貴妃微微蹙眉,“陛下,宮裏的宴會,無論大小,不都是皇後娘娘操持嗎?讓臣妾接手,是不是不太合適?”

皇帝直接擺了擺手,“沒什麽不合適的,皇後身體不適,就不出席今晚的宴會了,你是貴妃,合該由你來接手。”

再說了,姚家人把義安大長公主得罪很了,義安大長公主未必想看見姚皇後。

林貴妃也沒多問,順從地點了點頭,“臣妾遵旨,不過臣妾從前鮮少做這些事,若是有做的不妥的地方,陛下您可不要罵臣妾。”

聞言,皇帝笑道:“朕怎麽會罵愛妃呢?不過愛妃倒是提醒朕了,皇後能力淺薄,在打理後宮上,難免有些力不從心,往後愛妃你就從旁協助。”

林貴妃美眸一怔,似大吃一驚,“陛下,這……這不妥吧。臣妾愚笨,隻怕做不好。”

“沒什麽不妥。”皇帝摸著林貴妃是柔荑,溫聲說道,“朕相信愛妃,愛妃肯定比皇後做的好。”

皇帝從來沒有掩飾過對姚皇後的厭惡。

林貴妃沉默了片刻,隨後柔聲說道:“陛下寵愛臣妾,給臣妾恩典,臣妾心中感激不盡。隻是臣妾人微言輕,舔居貴妃之位,已經心有不安,若是再接手後宮事務,臣妾心裏就更不安穩了。陛下若真是憐惜臣妾,不如再指派一位妹妹,同臣妾一同協助皇後娘娘,打理後宮。”

林貴妃的嗓音柔美,如珠玉落盤,聲聲清脆悅耳。

她的聲音好聽,再加上說出來的話亦是有理有據,溫柔得體,皇帝便點頭同意了,“這樣也好,免得有人嫉妒愛妃,給愛妃找不快。隻是,指派哪位妃嬪呢?愛妃可有合適的人選?”

林貴妃想了想,“按照位份,自然該是淑妃妹妹。”

“淑妃不行。”皇帝搖了搖頭,“她身體不好,時常臥病,自己都需要人照顧呢,哪裏有精力打理後宮。”

林貴妃又道:“淑妃妹妹不行,那嫻妃妹妹呢?”

“嫻妃……”皇帝垂眸想了想,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林貴妃微笑著說道:“臣妾想著嫻妃妹妹是靖北侯府的嫡女,是大家族養大的女子,處理後宮事務,當不在話下。陛下,您覺得如何?”

皇帝沉默了一會兒,隨後點了頭,“那就讓嫻妃同你一起協理後宮,但愛妃的位份更高,合該以你為主。”

“是,臣妾明白。”林貴妃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皇帝又同林貴妃說了一會子話,便離開了……

“娘娘,陛下已經走了。”弄秋看著皇帝走出了永陽宮,這才回來向林貴妃稟告。

林貴妃懶洋洋地靠在軟榻上,“看著他出永陽宮了?”

弄秋點了點頭,“奴婢親眼瞧過了,陛下已經除了永陽宮的大門。”

“總算是走了。”林貴妃揉了揉眉心,“許是進宮時間長了,本宮覺得越來越疲累了。有時候,本宮都在心裏期盼陛下不要來永陽宮。”

“娘娘身體不適,要不要宣太醫來看看?”弄秋提議道。

林貴妃搖了搖頭,“不必了,本宮沒有大礙,隻是心裏有些累罷了。沒關係,很快就有人替本宮分擔了。”

“霍嫻妃,你可千萬別讓本宮失望……”林貴妃唇角勾起一抹嘲諷。

弄秋看向林貴妃,“娘娘您是故意舉薦霍嫻妃協理後宮的?”

林貴妃輕笑道:“若不是最近姚家追著靖北侯府打擊,本宮還不知道霍嫻妃還有這能耐。真是可惜了,隱藏了這麽多年,連本宮都沒看出來。本宮悄悄拉她一把,能不能站穩腳跟,那就要看她自己了。”

“娘娘,霍嫻妃隱藏如此之深,日後會不會養虎為患?”弄秋擔憂地說道。

林貴妃勾唇一笑,“本宮還真希望她能是隻虎。”

……

整個後宮的女人中,皇帝最不喜歡的就是姚皇後,他自然也樂得讓姚皇後添堵,便很快下了聖旨,體恤皇後辛苦,特恩準貴妃林氏和嫻妃霍氏協理後宮,曉諭六宮。

聖旨傳到長秋宮,姚皇後氣的差點沒背過氣去,然而還是不得不咬牙叩謝皇帝隆恩,誰叫皇帝的聖旨裏寫的是體恤皇後辛苦呢?

與姚皇後相反,霍嫻妃接到聖旨,先是愣了半刻,隨即心花怒放,連連叩謝聖恩。

待宣旨的內侍走了,霍嫻妃捧著聖旨,貪婪地看著聖旨上的每一個字,臉上的笑容都快暈出來了,“好好好,陛下果然還是看重本宮的,也不枉本宮在皇後麵前做低伏小這麽久。”

“皇後那個蠢女人,自以為有太後撐腰,就可以無所欲為了。”霍嫻妃冷笑一聲,“真是可笑!本宮要把她加諸在本宮身上的痛,全部回敬給她!”

大宮女繡琴連忙笑吟吟地附和道:“奴婢恭喜娘娘,賀喜娘娘。”

霍嫻妃的臉都快笑成一朵花了,但嘴上卻說道:“現在恭賀本宮,還早了點,陛下隻是讓本宮從旁協助,也不知道落在本宮手裏的實權到底有幾分。”

“陛下不喜姚皇後,林貴妃出身不高,性子也軟弱,哪有娘娘您的手腕,依奴婢看,過不了多久,後宮權力盡數都會落到娘娘手裏。”繡琴隻管挑些好聽的話說與霍嫻妃聽,她巴不得主子大權在握。這段日子,姚皇後死命地打擊霍嫻妃,以至於整個毓秀宮的日子都不好過。

這話聽得霍嫻妃很是高興,臉上的笑容也不禁更燦爛了,“但願吧。”

“不過,本宮心裏有些疑惑,陛下為何突然下了恩旨,難不成是有人在陛下耳邊說了什麽?”高興之餘,霍嫻妃還是沒忘保持警惕之心。

繡琴接過話去,“許是因為陛下徹底惱了姚家和姚皇後,這才指派娘娘和林貴妃協理後宮。”

霍嫻妃想了想,“這倒是有可能,姚家得罪的可是義安大長公主……”

提到此事,霍嫻妃又有了別的顧慮,調查軍餉一事,她和楚黎也是插了一手的,這件事情可不能被義安大長公主知道了,不然姚家的今天就是他們的明天。霍嫻妃當即命人傳話給楚黎,讓他即可把該處理的都處理了。

宮人傳話給楚黎時,正巧周縉之也在。

“你回去轉告母妃,該處理的早就已經處理了,母妃在宮中依然要小心行事,切勿被人抓了把柄。”楚黎卻並不見得有多高興,反而皺著眉,麵露憂色。

周縉之眼眸微挑,“嫻妃娘娘得了恩旨,殿下卻似乎並不高興?”

“母妃有了協理後宮之權,自然是喜事。本殿擔心的另外一件事……”楚黎語氣微沉,“軍餉那件事,本殿做了什麽,太子那邊隻怕已經知道了。太子和駱家本就關係好,他說的話,駱家很有可能會選擇相信。本殿可不想和姚家一樣,被削爵降職。”

“我當是什麽事呢,原來是這個。”周縉之卻不以為意,“殿下盡管放心,太子即便是知道也沒用,他沒有證據。若是他有證據,也不至於把消息透露給姚家了,直接去陛下麵前揭發豈不更好?沒有證據,義安大長公主即便是想對殿下發難,也成不了。”

“況且……”周縉之唇角掛著一抹淡笑,“太子還想留著殿下和五皇子鬥呢,他不會讓駱家在這個時候動你的。”

聞言,楚黎瞳孔瞬間放大,“太子也想坐收漁翁之利!”

“他不是一向自傲,不屑於用這樣的手段嗎,怎麽如今卻轉了性子。”楚黎的語氣滿滿都是鄙夷。

周縉之若有所思地道:“太子不屑於用,但他身邊的謀士卻是個中好手,最擅長詭譎之道。”

楚黎雙目一橫,從牙縫裏咬出三個字:“霍!長!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