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楚錚出言,“五皇兄,霍公子無辜,你就不必再嚇他了。”
被楚錚拆台,楚恒臉色瞬間一僵,諷刺地道:“七皇弟什麽時候也會有憐憫之心了?”
太子楚錚的暴戾之名眾所周知,從未見他說過誰無辜。
“五皇兄非要本宮把話說的明明白白嗎?”楚錚涼涼地掃了楚恒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說:你的那點小心思誰不知道。
“你……”楚恒氣竭。
皇帝冷了臉,“夠了,老五,你以為朕不知道你在想什麽!”
楚恒臉色一白,這才沒了話說。
不多時,安公公沒有回來,倒是進來了一個小太監,拿小太監霍思錦倒是認識,是安公公的徒弟小郭子。
隻見小郭子在皇帝耳邊低語了幾句,皇帝當即臉色一沉,隨即拿起手邊的東西就往下砸,“差事沒辦好,還想推脫責任,老五,你真是讓朕刮目相看!”
一番疾言厲色砸的楚恒頭昏腦漲,“父皇,兒臣做錯了什麽?”
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麽父皇的臉色說變就變了?
皇帝冷著臉,怒斥道:“你素日裏就與你的兄弟們不和,看在太後的份上,朕不說你,可如今你變本加厲,居然學會攀誣構陷了,皇後是怎麽教養你的!”
“五皇子楚恒辦事不利,以至太子受傷,罰奉一年,杖責一百。來人,將他拖下去。”
“父皇……”楚恒臉色煞白,“父皇明察,太子遇襲的事情不是兒臣做的。”
皇帝看也沒看他,隻冷聲說了句,“你辦事不利,該罰該打!拖下去!”
皇帝是真動了怒,禦前侍衛立刻上前將楚恒拖出了帳子。
“朕乏了,你們都退下。”皇帝揉了揉眉心,那樣子是真的疲累了。
楚錚和霍思錦點頭應下,“是,兒臣告退。”
“是,學生告退。”
帳子外侍衛們已經開始對楚恒行刑了,霍思錦路過時,被楚恒狠狠地瞪了一眼。
霍思錦眉頭皺起,不知道楚黎做了什麽,讓皇帝打消了疑慮,反而將楚恒發落了一頓。而今楚恒定然恨上了楚黎,甚至懷疑霍思錦也和楚黎是一夥的。
一路上,霍思錦腳下邁著步子,腦子裏卻一直在想今日之事。
她,低估楚黎了……
“跟我來。”耳畔忽然傳來楚錚低沉的聲音。
霍思錦微微抬頭,隻見楚錚已經大步往前走去,而他身後跟著鄭長冬。霍思錦沒有猶豫,就跟了上去。
行止無人處,幾人方才停下腳步。
鄭長冬朝楚錚行了禮,就閃身去了不遠處放哨。
“殿下可否能告訴長錦,這是為什麽?”霍思錦問道。
安公公奉命傳召楚黎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麽。或者,更準確地說,楚黎到底做了什麽,就這麽輕而易舉地打消了皇帝的疑心。
楚錚抬眸看向霍思錦,“三皇子身邊的大宮女和霍家小姐發生了爭執,而三皇子卻站在宮女這邊,並且言明這個宮女以後就是他的侍妾了。”
聽了這話,霍思錦瞬間明白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這個局並不嚴密,楚黎在暗中謀劃多年,素來謹慎小心,黑熊一事他並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楚恒要想將事情往他身上引,唯一的線索就隻有楚黎和靖北侯府的關係。
五皇子楚恒的確如霍思錦料想地那樣,在皇帝麵前死死地咬住楚黎不放。
整件事情雖然聽起來有些離奇,但是卻有理有據,再加上楚恒在一旁明裏暗裏地示意皇帝,儲君的位置太誘人,楚黎作為皇子,而且還是目前活著的長子,又有實力不弱的母族,他為什麽不會動心?
皇帝果然起了疑心,派安公公傳召楚黎。
卻不想,前去傳召的安公公所看到的卻是,楚黎雖和霍芷柔有定親之意,但是楚黎對通房宮女芙玉寵愛有加,甚至為了芙玉,可以落霍芷柔的麵子。
雖然看似這是一件小事,但是卻瞬間扭轉了皇帝的想法。楚黎即便真的和霍芷柔定了親,那未必是楚黎的意思,或許是嫻妃想要自己的親侄女兒做兒媳,所以才會讓楚黎和霍芷柔定親。
如此一想,那麽楚恒所說的就成了荒謬的推測……
貝齒輕輕咬了咬下顎,霍思錦輕歎一口氣,“是長錦疏忽了,但是請殿下相信,長錦所言句句屬實,雖然沒有證據,但是三皇子不得不防。”
楚錚聞言卻沒有說話,薄唇緊抿,銳利的眸光直直地看著她。
霍思錦心下一緊,這個局的確不嚴密,究其根本,其實還是因為楚黎做的太幹淨,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沒有證據表明楚錚遇襲一事是楚黎做的,單憑臆測就不足取信於人。
這一次不成功沒關係,但是霍思錦不想讓楚黎如前世那般,成功坐上帝位。
她必須要讓楚錚相信,楚黎是個慣會隱忍的野心家。
正當霍思錦絞盡腦汁,努力地想辦法讓楚錚相信她的話時,楚錚忽然出聲,“你知道三皇子的多少事情?”
霍思錦一陣錯愕,楚錚這是已經相信她的話了,即便是沒有證據表明黑熊一事的確是楚黎所為。
在她的印象中,這位太子殿下脾氣不好,為人陰沉,更不是個會輕易相信人的主兒才對啊?
霍思錦錯愕不已,眼眸微抬,正對上楚錚的漆黑的眼眸。
“殿下……”霍思錦的語氣有些猶豫,她的確是想給楚黎找不塊,但是她並不打算投入楚錚的陣營。
她是女子,總有一天她會做回靖北侯府的嫡小姐霍思錦,她若是盡數和盤托出,那豈不是變相成了楚錚的謀士?
楚錚看出了霍思錦似有所顧慮,淡聲說道:“本宮從不喜歡三心二意之人,你既向本宮投誠,自該拿出誠意來。”
他的神情雖冷漠,但是語氣裏卻並無不悅,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霍思錦既然有意對楚錚示好,那麽就要拿出有分量的東西來,單單一句“請殿下務必小心三皇子”是不夠的。
霍思錦心下一緊,楚錚並不是一個好糊弄的人,而且他的暴戾之名也不是白來的。
“請殿下恕罪,並非長錦有意隱瞞,實則是長錦所知不多。”霍思錦朝楚錚齊膝跪下,“長錦雖和三皇子是表兄弟,但是長錦在靖北侯府並沒什麽地位,與三皇子更是沒有什麽交集。”
現在的霍思錦的確和楚黎沒什麽往來,她所知道的事情其實都源自於前世的記憶,這一點楚錚絕對查不到。重生之事,著實詭異,想來楚錚也未必會想到這上頭去。
雖是如此,但霍思錦仍忍不住暗自捏著把汗,楚錚除卻性子暴戾外,他的手腕心思也絕非常人可比擬,隻怕並不好糊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