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氏的打算霍思錦並不知,不過去不去普蔭寺不打緊,如今她換回了身份,行事方便許多,日日同吃同住,能保護好母親。
霍長錦已經下葬,但霍思錦心裏有數,雖然已經金蟬脫殼,但還有些事情沒有處理完,比如說東宮那邊……
尋了個機會,霍思錦悄悄約見了鄭長冬。
酒樓雅間
霍思錦聽到敲門聲,連忙站起,快步走去開門。
“鄭侍衛,裏麵請。”見是鄭長冬,霍思錦莞爾笑道。
鄭長冬朝她點點頭,麵上看似平靜,內裏卻並非如此。生辰宴那日,他便有所猜測,隻是那時沒見著真人,並不能十分確定。
喪禮那日,他也上門吊唁了,隻是當時人多眼雜,他也不好表現地太過明顯,目光隻是從霍思錦身上一瞥而過,沒做停留,再加上那日霍思錦披麻戴孝,臉部被半遮著,並看不真切。
今日離近了一看,鄭長冬實在忍不住驚歎。
這柳眉星眼,瓊鼻櫻口,分明就是個嬌美清麗的女兒家。
霍思錦還在東宮住過一段時間,怎麽就沒一人看出端倪來。
不對,好像也不是一人都沒有,鄭長冬聯想到楚錚的種種異常,如果他猜的沒錯,殿下早就知道霍思錦的真實身份吧。
“鄭侍衛,我聽說你從前對我哥哥多有照拂。”霍思錦恭敬地端起茶杯,“霍思錦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鄭長冬連忙舉杯,“霍小姐折煞卑職了。”開什麽玩笑,霍小姐日後很有可能會成為他的主母,做下屬的哪敢對主母不敬。
從前鄭長冬便知道自家殿下對霍世子格外的好,甚至隱隱有龍陽之意,如今霍世子成了霍小姐,更是天賜的緣分,郎才女貌,堪稱天作之合。
“哪裏是折煞,哥哥都和我說了,鄭侍衛幫他良多,就連若不是東宮出手,也調不走三皇子,哥哥的計劃也未必是順利實施。還有生辰宴那日,鄭侍衛也在暗中相助。”
方木醒來後,便將那日鄭長冬識破他的事說了。霍思錦其實也知道,那張人皮麵具出自鄭長青之手,旁人不知道,鄭長冬定能看出端倪,不過她相信鄭長冬的為人,他頂多會事後問詢,絕不會當眾拆穿。
而今日,她約見鄭長冬,一來是表示感謝,二則也是要對那日的事情做一個解釋。
“舉手之勞罷了。”鄭長冬連忙擺了擺手,隨後又解釋道,“這本也是殿下的囑咐,殿下臨走時,鄭重交代,但凡世子有任何難處,我必須出手相幫。”
他一定要強調清楚,這一切都是楚錚的意思,要感謝也是該感謝楚錚。
霍思錦當然也知是楚錚的緣故,要不然鄭長冬也不會當眾拿出太子印鑒,她點了點頭,“殿下對哥哥極好。”
“等殿下回來,思錦定會登門求見,叩謝殿下大恩大德。”她當然會去,不僅要感謝楚錚,還有話要向他坦白。
霍思錦遲疑片刻,隨後又道:“那日的事情不知鄭侍衛可有稟告給殿下知道?”
鄭長冬搖頭,“那幾日邊關情況不好,卑職怕擾亂殿下心思,就沒有立刻稟告。”殿下有多看重霍世子,他都看在眼裏。雖然他知在眾目睽睽之下死去的人並非霍世子,但沒見著活生生的真人,他到底沒有十足的把握,權衡之下,他才決定先按下不提,隻等著邊關安穩之後再稟告。
“霍小姐,你剛才說另有隱情,那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鄭長冬問道,他也好把事情一並稟告給楚錚知道,也好叫他心安。
然而,霍思錦卻頗為抱歉地開口道:“鄭侍衛,這件事我想親自向太子殿下稟告。”
她知道一旦告訴鄭長冬,鄭長冬一定會如實上稟。既然楚錚還不知這事,那暫且瞞下,等來日楚錚回京時,她再親自向他陳情。
鄭長冬愣了片刻,權衡過後,點頭應下了,“也好,那這件事我就先不告知殿下了。”他想自家殿下也是樂意的。
霍思錦微微一笑,“多謝鄭侍衛。”
鄭長冬搖頭輕笑,“殿下與你……哥哥交情匪淺,真相如何,由你親自說出來也好。”
一個合格的屬下,當然要處處為主子著想。他日殿下和霍小姐結成佳偶,這裏麵可是有他的幾分功勞在。
想到自家殿下孤身多年,往後終於要有個知冷暖的人了,鄭長冬臉上不由得浮現出幾分笑意……
“不知邊關情況如何,殿下何時才能回來?”隻聽霍思錦問道。
這也是她今日約見鄭長冬的另一個目的:她想知道楚錚的安危。雖然臨行前,她反複提醒他小心堤防,但心裏始終存著一份擔憂。
這個劫數,也不知殿下是否能平安渡過?
鄭長冬倒是一臉輕鬆,笑著答道:“敵軍屯兵邊境,雖有試探,卻始終沒有踏足我國邊域,一切都在殿下的掌握之中,殿下應該很快就會回來了。”
聽了這話,霍思錦眼前瞬間明亮了,“真的?”
鄭長冬將她的神色變化看在眼裏,隻覺她那雙杏眸裏好似星光熠熠,美的驚人,隻一眼便能奪人魂魄一般。
僅僅是一雙眼眸便能美到如此境地,難怪殿下獨獨為她傾心。
“話雖如此,但兵詭之道變幻無窮,還請鄭侍衛多多勸諫殿下,小心謹慎為上,可別中了敵人的圈套。”霍思錦又正色說道。
畢竟前世楚錚可是死在戰場上的,她始終有所顧忌。
鄭長冬反應極快,當即說道:“殿下最信任世子,不如霍小姐讓世子寫一封書信,卑職派人送到殿下手裏,殿下看了定會愈發小心謹慎。”
殿下久經沙場,經曆過大大小小上百場戰鬥,從無敗績,如何辨不清敵軍的圈套。不過,若是殿下在邊關能收到霍小姐的書信,想必心頭定然歡喜。
霍思錦想也沒想,一口應下,“好,我回去便讓哥哥寫信,明日便送去東宮。隻是世人皆知霍長錦已死,為了防止出意外,哥哥不會留名。”
她已經騙了楚錚許久了,既然已經換回了女兒身,她便希望從此以後出現在楚錚麵前的人是霍思錦,哪怕是一封書信,也該是如此。
“這沒事,殿下認得世子的字跡,一看書信便知是世子所寫。”鄭長冬笑著接過話去,隻要是她親手寫的,自家殿下不會認不出。
談妥後,鄭長冬便起身告辭了,“霍小姐,卑職還有差事要辦,不能久留,就先告辭了。”
霍思錦連忙起身回了個福禮,“今日有勞鄭侍衛跑一趟。”
鄭長冬連忙側身,避開她這一禮,“霍小姐實在是客氣了,殿下留卑職在京城,就是讓卑職保護你們的,日後若是小姐有事,隻管來找卑職,卑職定盡心竭力為小姐辦成。”
“都是殿下的吩咐,卑職身為下屬,職責所在。所以霍小姐,您千萬不要客氣。”鄭長冬再一次強調一切都是楚錚的吩咐,都是楚錚對她的心意。
霍思錦唇角微抿,“殿下對我們一家恩深義重,思錦和哥哥真不知該如何感激殿下……”
若沒有楚錚,她真不一定能順利脫身。
聞言,鄭長冬心下一驚,脫口而出:“霍小姐就隻是感激殿下?”
這話說的太明顯了,鄭長冬連忙加了一句,“卑職的意思是,殿下不僅僅把世子當謀士,更是朋友是知己,殿下心胸寬廣,可不是為了讓你們感激他的,小姐這話著實見外。”
聽霍思錦這意思,分明就隻是對殿下感激,似乎並沒有男女之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