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瀚文怒聲喝道:“來人!速速將趙飛給我抓來!”

士兵領命而去,一番仔細的搜尋過後,並未找到趙飛的身影,但在他的枕頭裏發現了一小瓶藥丸。經軍醫仔細辨別,確認正是毒藥紅信丹。

梁瀚文怒不可遏,對著劉遠韜大聲責罵道:“左副手,你實在糊塗!那趙飛是秦國細作!你卻聽信讒言,放走了秦軍。他定是在與秦軍交戰之時趁亂逃走了。”

劉遠韜聞言,臉色驟變,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營房處。

楚逸辰扛著昏迷的趙飛,跟在蕭錦璃身後,來到了小魚的營房。

小魚見他們扛著個人,滿臉疑惑,問道:“九爺、小姐,這是怎麽回事?”

楚逸辰放下趙飛,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說道:“這是我們與梁瀚文商議好的計策。梁瀚文帶兵與秦軍交戰,我們二人則混入後翼隊伍之中,尋找秦國細作。果不其然,我們發現這個趙飛極為可疑。他在慫恿劉遠誌放走秦軍後,便打算混入秦軍中逃走,被我們打暈後抓了回來。”

蕭錦璃神色嚴肅,急切地催促道:“小魚,你速速將趙飛帶去議事廳,交給梁瀚文處置,就說是你抓住的。”

小魚看著昏迷不醒的趙飛,立刻叫來兩名衛家軍士兵,士兵扛起趙飛後,小魚便帶著他們朝著議事廳拔腿而去。

議事廳內,氣氛肅穆。

小魚站得筆直,將自己如何混入後翼隊伍,如何打暈趙飛並將其帶回的過程,有條不紊地交待了一番。

眾人聽後,無不對她嘖嘖稱歎。

“不愧是衛都尉的親信,做事竟如此周全有謀略。”

小魚聽見這些私語,心中既驕傲又羞愧。

她做事並不周全,也沒有謀略,這是小姐給她的功勞,並非她親自所為。

不過經此一事,她決心要努力上進,向梁瀚文看齊,做小姐最得力的臂膀。

梁瀚文自然清楚,這一切都是衛錦璃和楚逸辰所為,隻因他們二人不便露麵,才給了他和小魚立功表現的機會。

他裝作不知情的樣子,目光在小魚身上停留片刻,露出一抹讚賞之色。

“做得好,小魚。此次你立下大功,本都尉定會將你的功勞如實上報。”

言罷,他再次看向趙飛,那眼神瞬間變得淩厲如刀。

憶起上一個秦國細作吞藥自殺的情景,梁瀚文心中一緊,對著一旁的軍醫命令道:“快,檢查趙飛嘴裏是否藏有毒藥。”

軍醫急忙上前,掰開趙飛的嘴,極為仔細地檢查起來。果然在他的齒間發現了異物。

軍醫手持鑷子,小心翼翼地將那異物取出,接著在眾人麵前,微微用力壓破其外殼,露出裏麵的藥丸。

他神色凝重,緩緩說道:“這是一粒經過特殊處理的紅信丹,隻需咬破外殼,便能在瞬間發揮毒性。”

眾人見狀,再度發出聲聲感歎。

“攝都尉真是料事如神啊,若非攝都尉提醒,及時發現毒藥並將其取出,待這趙飛醒來,恐怕會立刻服毒自殺,到時候大家可就白忙活一場了。”

聽著眾人的讚歎,梁瀚文謙虛了幾句。

小魚則是一臉崇拜地望著他,眼神中既有敬仰,又暗藏幾分嫉妒。

他如此優秀,隻怕用不了多久便能取代她在小姐心中的位置。

她該如何努力,才能追趕上他?

梁瀚文不知道她的這些小心思,朝著旁邊的士兵微微一抬下巴,那名士兵立刻會意,迅速端起一盆冰水,“嘩”的一聲朝著昏迷的趙飛潑去。

那冰水在空中劃過一道淩厲的弧線,瞬間傾灑在趙飛身上。

趙飛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水珠從他的頭發上、臉上滾落,打濕了他的衣衫,使他看上去更加狼狽不堪。

他緩緩睜開眼睛,眼神中先是一陣迷茫,待認清形勢後,方才明白自己的身份已然暴露,此刻他已被綁回了楚軍。

他深知楚軍對待敵國細作的手段有多狠毒。絕望之中,他本能地想要咬破齒間的紅信丹服毒自殺,然而當他用力咬合時,卻隻感覺到齒間空空如也。

梁瀚文看出他的意圖,冷冷道:“趙飛,你齒間的紅信丹已被軍醫取出,你想死可沒那麽容易。本都尉勸你最好主動交待,否則我軍的酷刑有哪些,你是知道的。”

趙飛心下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他便收拾好情緒,臉上揚起倔強與決絕之色。

他默默地看著梁瀚文,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梁瀚文見他不吃硬的,神色逐漸柔和下來,溫聲說道:“趙飛,告訴我,你為何要毒害韓國的和親公主?背後又是受了誰的命令?你若如實相告,我可向衛大將軍求情,留你一命。”

趙飛清楚梁瀚文這是明知故問。他想要的,是自己親口承認這一切,說出是秦國所為。

如此,楚國便有了直接證據,可以憑此要挾秦國。

可他身為秦國軍人,絕不可能做出叛國行為,讓他們拿到秦國的把柄。

他在心中默默發誓,無論遭受怎樣的酷刑,都要堅守自己的忠誠,絕不背叛秦國。

他緊閉雙唇,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眼神空洞而冷漠,做好了用沉默對抗到底的準備。

梁瀚文盯著趙飛,他那決絕的神色,讓他心中一沉。他深知從趙飛口中撬出證據的希望極為渺茫,但職責所在,該走的過場不能少。

“來人!將趙飛帶下去,嚴刑審問,直到他開口為止,切記不要傷他性命。”

士兵們迅速上前,牢牢架起趙飛,徑直往刑訊房走去。

梁瀚文的目光一直追隨著趙飛的身影,久久未曾移開。

這是他首次麵對如此棘手的情況,趙飛對秦國的忠誠讓他心生敬意。

他不禁陷入沉思,換位思考起來。

倘若被俘虜的人是他,能否如趙飛這般,不畏嚴刑拷打,全然拋卻生死,始終忠於楚國?

趙飛是如何做到的呢?

忠國的念頭在他的心中悄然生根,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

這一路走來,他從一個文弱書生成長為一個土匪頭子,又從一個土匪頭子蛻變成為一軍都尉。

如今的他,早已不再是那個隻能任人欺負的梁瀚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