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雲翼警覺地朝著霍湙等人的方向搖晃幾下手電筒,接著又把光線熄滅,這才悄悄地向著洋灰洞的方向緩緩走去。

牧雲翼的心思無比沉重。

南蒼村的村民和工地上的工人,加上霍湙和牧小凡從城裏調過來的工人,足有二百人在這片看起來並不大的草場、野地裏尋找。

就這口洋灰洞,他自己也走過了三回,可就是什麽都沒發現。

電子手表吱吱啦啦的聲音從洋灰洞裏傳出去,像個擴音器似的,傳出很遠。

不僅牧雲翼聽得見,一直躲在土洞子裏的兩個人販子和晨寶也都聽得見。

“什麽聲音?”人販子甲問。

“不知道,也許是他們搞來的幹什麽機械吧,不過這聲音聽著怎麽好像在放歌曲呢?”

“聽著好像是電台節目。”兩個人販子小聲地說。

“不過,這個小男孩子是不是個傻子,這老半天一直在睡著。”

“睡?!我看他是裝的,要不我們打他一頓?”

“打什麽打,打壞了,就不給錢了,天馬上就黑了,我們馬上就能出去了。”

二人商量著,卻沒想到他們的聲音已經隨著洋灰洞子被擴散開,隱約地傳到了牧雲翼的耳朵裏,他聽得不是很清楚,“小男孩”三個字卻傳到了他的耳朵裏。

牧雲翼的信號傳到霍湙那邊時,霍湙和牧小凡已經尋找了六七個小時,二人不僅累,心情也極糟糕。

這漫長的六七個小時,什麽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他們不敢往最壞的地方想,可他們的眼前又總是閃現最可怕的結果。

“霍湙,這件事都怪我,要不是我沒讓孩子的保鏢跟過來,這件事就不會發生。”牧小凡自責地落淚,她從上午就沒吃沒喝,眼裏噙著淚水。

“別這樣,小凡,這件事不怪你。”

霍湙剛才就聽盧村長說,才來的兩個工人不見了。

又從老劉那裏得知,那兩個趕車的,就是昨天才招的工人。

農民心眼實誠,他們根本不會想到來打工的地兩個人會是壞蛋,而老劉也坐在地上哭了好幾場。

“我二哥在幹嘛?”牧小凡看了眼遠處的手電筒光線,顯出更加的不安。

“二哥……”霍湙扶著牧小凡的肩頭,他的手裏拿著的是陽寶的電子手表。

電台的聲音從手表裏嗞嗞啦啦地傳過來。

“是不是,他發現了手表的聲音!”牧小凡突然問。

霍湙的內心咯噔一下。

要知道,他們已經在那邊的區域找了下不五次,他帶著人還衝著那邊的洋灰洞子喊過幾嗓子,可那邊什麽聲音也沒有……

“不對,小李,小王,小趙,你們幾個過來,馬上,快點過來!”霍湙喊住幾個站得最近的保鏢和工人,“我們現在到那邊的洋灰洞子去,不要發出聲音,也不要驚動那邊的人,最重要的是一定不要喊。”

眾人立即感覺到了事態的嚴重,他們當中已經有人早在兩個小時前就想放棄,無奈霍湙說要給發雙倍的工資,他們這才都堅持了下來。

眼看天就黑了,他們知道這意味著如果再找不到孩子,這孩子恐怕就危險了。

時間拖得越久,問題就會越嚴重。

所以,霍湙的命令,被他們當成了最後的命令。

牧雲翼在草叢裏發現那塊手表時,眼淚激動地落了下來。

他馬上把手表關掉,不讓它再發出聲音,以避免節外生枝。

“嘩啦嘩啦……”洋灰洞裏傳出水流的聲音,除了夜風再沒別的。

牧雲翼甚至懷疑剛才聽到的幾聲細語,是他自己的幻想。

也許,裏麵什麽也沒有。

牧雲翼在霍湙帶人到來的前一分鍾挽起褲角,鑽進了洋灰洞。

水流在他鞋麵上滑過,帶著冰冷,同時也帶著一種讓期待的希望,牧雲翼緊張地向前摸索著。

四野已經昏暗,洋灰洞裏除了水流折射出一點遠處的星光,漆黑一片。可人在漆黑的光影裏,竟然能看得格外清楚。

牧雲翼雙手輕觸洋灰洞的石壁,突然他聽見了剛才的細語聲。

“哥,我們跑吧,現在天已經黑了,俺害怕!”有人小聲說。

“跑什麽跑,五十萬元,你不想要了?”另一個聲音說。

“可是,我怎麽覺著,我們就是晚上也跑不了,哥,我現在兩頓沒吃飯,我餓!”

“你個沒出息的,吃什麽吃!”

接下來,從那軟草的後麵傳來巴掌拍打的聲音。

牧雲翼瞪圓虎眼,掀開雜草堆時,裏麵的二人壓根沒有發現有人正瞪著他們。

而牧雲翼也第一時間發現躺倒在洞口裏的晨寶,這時他雙手雙腳被捆綁了七個多小時,早就已經發麻,尤其是左腳早就失去了知覺。

“唔!”裏寶看到了牧雲翼探頭進來。

兩個人販子也發現了來人,他們當中一個舉著拳頭撲上來,被牧雲翼抬腿就是一腳,狠狠地踢中那人的胸口,那人倒在身後的人販子身上時,還哀叫了一聲。

“救命!”他還在喊救命?

牧雲翼舉起洞口邊的兩塊大石頭,朝著對方的身上猛砸。

“在這裏!”早一步到達洋灰洞的兩個保鏢,聽見了裏麵的聲音,二人手裏拿著手電筒,他們看到了牧雲翼好像正在跟人打鬥。

受傷重的人販子,倒在地上。

傷輕的那個人販子卻已經探身出來,正被牧雲翼一腳踢倒,並壓坐在他的身上,那人麵朝下摔在溪水裏,被嗆了好幾口水。

“晨寶!”牧雲翼看著被捆得結實的小晨寶,心都要碎了。

他手忙腳亂地把晨寶手腳上的繩索解開。

“二舅,我沒事,你別哭。”左腳已經毫無知覺的晨寶,竟然還在安慰大人。

霍湙看到牧雲翼抱著兒子彎著腰出來,有兩個正向著對麵的出口跑去,正被那邊的兩個保鏢按住。

“打,給我打!”遠處的盧村長借著光線看到了這邊的一幕,便大聲地喊道:“打死他們兩個混蛋!”

這一次的事件已經驚動了鎮區領導,萬一人家撤資怎麽辦呢!

盧村長跑到跟前,親自在那兩個人販子身,猛踢了兩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