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了一晚上的邪|火終於得到了釋放,容嬌稍微好受了一點點。
她扔下墩布,慢條斯理的從牛仔褲兜裏掏出疊的整整齊齊的手帕,細致的擦拭每一根手指。
“朱隊長。”
倒在地上大吐髒水的朱有誌聽到她的聲音渾|圓的身子僵在原地,生怕瘋婆子不高興拿墩布伺候他。
臭娘們夠…夠野,等她犯在他手裏,他要連本帶利討回來。
朱有誌趴在台階上,臉上的橫肉擠在一塊,在心裏發恨。
容嬌冷眼看著他的表情,擦完手抱起肩膀,麵若冰霜:“我警告你,別再碰我身邊的人,惹急了我,我死了也拉你當墊背的。”
說完抱著肩膀步伐閑適的離開了。
走廊裏鬧出這麽大的動靜,其他辦公室都聽到了,聽到了又能怎樣,誰不知道朱有誌的德行,容嬌揍他大家夥兒高興還來不及呢。
偷偷打開門縫看到點過程的薩仁高娃保持著吃驚的表情將門關上,摸著小心髒的位置狂咽口水。
“容嬌好帥啊!”
明明那麽瘦,打人的時候咋就力氣這麽大呢!
“打他丫的,活該!”
……
中午食堂,容嬌破天荒點了半份雞腿燉土豆,半份土豆絲炒肉,配著一份大米飯,她安靜的解決完餐盤裏所有的飯菜,擦幹淨嘴。
“大妞我下午出去一趟,晚上的廣播你幫我調下台。”
葛大妞也吃得差不多了:“好。”
廣播員辭職的時候都是她在調台,對這個步驟很熟悉。
“你去哪兒啊?朱有誌又找你麻煩了?”好端端的怎麽又請假了?
這幾天薩仁高娃也粘著容嬌來食堂吃飯,她阿媽做了飯都不帶:“你出去躲下吧,朱有誌睚眥必報,你把他揍成這樣他肯定報複你。”
葛大妞歎了口氣:“你說他咋就這麽煩人呢,容嬌都嫁人了還死盯著不放,年紀也不小了,能有啥戰鬥力,長個小螺絲釘還挺不安分的,容嬌你在忍兩年,過兩年他就不行了。”
薩仁高娃一口飯噴出來:“噗…我覺得大妞姐說得對,過兩年他得找本經書念。”
容嬌無奈的揉了下額角:“你們啊……我吃完先走了,謝啦!~”
葛大妞點頭:“路上小心。”
薩仁高娃緊忙咽下嘴裏的飯:“拜拜!~”
戴好圍巾,容嬌把下巴壓在圍巾裏麵,送完餐盤從正門離開。
薩仁高娃失神的看著門口:“你說容嬌要去哪兒呢?我感覺她這幾兩天情緒特別不對勁,以前朱有誌也這德行沒見她發火…哦,對了!好像是從給她男人打電話以後情緒開始不對勁的,連著打了兩天都沒打通,她說對方接不到,你沒看到她說這話時候的表情…”
她抱著肩膀給葛大妞學容嬌,板著臉冷著眼,嘴角揚起一點,嘴丫子都列疼了,也沒學出容嬌明明是笑著卻能讓你不寒而栗的笑容。
薩仁高娃嘴角抽疼,她緊忙收起笑容揉了揉臉頰,含糊不清地說:“大概就是這樣的,可嚇人了。”
葛大妞挑著菜地搖了搖頭:“你快別學了,跟跳|大神一樣。”
薩仁高娃看了眼周圍,其他同事都小心翼翼的看著她,她尷尬的笑了笑:“沒事啊…臉有點僵。”
……
內蒙東部地區礦山不多,礦更集中於ER多斯那邊,下放到那邊的知青才叫苦,一年都難下次山。
這邊燕山和烏蒙山之間有幾處礦廠,規模還不小。
隱天蔽日,風沙狂舞,風中除了砂礫還有媒渣,在風中站一會兒能從衣服上拍下不少煤渣,鼻子裏也能擦出很多黑乎乎的東西。
半高的黑色皮靴從山下徒步走上來,鞋底摩搓著地上的沙土發出沙沙的聲音,步伐走的很艱難。
山上的風吹的更加猛烈,從山脊之間吹來,發出空曠雄厚的聲音……容嬌抬起胳膊擋住嬌嫩的臉。
“呸呸呸!”
嗓子發緊,她對著旁邊吐了幾口唾沫,唾液裏混合著黑色的煤渣。
容嬌擦掉嘴邊的髒東西,視線忽然頓住,清亮的瞳孔裏映著連綿不絕的黑…山脊是黑的,土地是黑的,連帶著風都是黑的…
這就是礦山,比容嬌想象的生活還要艱難。
“怪不得這裏明明卻工人,山下周邊的人寧願在地裏掙紮也不願意來這裏上班……”
山裏傳出此起彼伏的叮當的聲音,還不算精良的采礦設備噪音非常大,各種嘈雜的聲音混在一起震的耳膜很難受。
淡紅色從容嬌的眼角蔓延開來,像墨水滴盡了池塘遇水擴散。
她的心一抽一抽的疼,好疼……
達日阿赤曾經也在家裏種地,可是他……他為了賺錢跑到這裏來拚命,容嬌說不出心裏是怎樣的感受,喘不過氣,腦子嗡嗡的響,渾身各處都泡了醋那般酸軟無力。
她擦掉眼淚,順著車痕在礦井裏找人。
下午三點多,有些工人才吃飯喝水,沒有正經桌子捧著飯菜隨便找個背風的地方席地而坐,頭上的安全帽歪歪扭扭,臉黑的像是唱戲扮的包公,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幹淨的地方,飯菜上也髒了,他們毫不介意的吃下去。
容嬌走過去淺笑著詢問:“大哥你們知道沈牧驍嗎?”
工人聽到小姑娘嬌滴滴的聲音抬起頭,看到容嬌紛紛愣住,誒呦,礦山上什麽時候看到這麽好看的小姑娘。
別說礦山上,哪怕下了山也看不到啊!
不知道小姑娘和沈牧驍什麽關係,工人擦了下鼻子:“你是他什麽人?”
容嬌眼睛彎成月牙:“他是我男人。”
謔!~
年紀大一直吃飯的大叔笑了:“沈工好福氣,娶了這麽漂亮的小媳婦兒,你往那邊走,他應該在最裏麵的礦裏巡查呢。”
容嬌點頭道謝:“謝謝,我過去找他。”
容嬌走以後幾個工人開起玩笑:“怪不得沈牧驍沒日沒夜的幹活,但凡有一點出頭的機會都不放過,誰家裏有這麽個漂亮的小媳婦兒都得玩命幹,要不然分分鍾被戴綠帽子!~”
在這的人沒事兒喜歡插科打諢,很快笑成了一團。
容嬌走了一路,引起不少人回頭,礦山太大了,十幾分鍾還沒到最盡頭。
“喂!你找沈哥幹什麽?”
不知道從哪兒跑出來一個個頭不算高,長相還算可以的女人,看著二十來歲,她追上容嬌警惕的打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