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泡天,沈萍坐在地上,哭著擦眼淚,控訴自己這一生奉獻多少,又得到多少。

沈白雲連連歎氣,心裏的愧疚排上倒海湧上心頭。

“沈牧野跪下給你大姑道歉!”

說話時激動地臉都紅了。

沈牧野最煩他老爹不分青紅皂白教訓人的樣子,他汙蔑容嬌被教訓,挨打多少下都行,打的多狠都行,那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活該。

李軍的事情上容嬌都要誇他,給他幾分麵子,他爹問都不問就讓他道歉,沈牧野心裏一萬個不服。

嘴上死強:“你什麽事都不問,隻知道教訓我,你知道發生啥了嗎?”

沈白雲看他死不悔改扯脖子喊,怒極刪了他一巴掌。

正所謂吃飯不打人,打人不打臉,這巴掌扇的清脆,沈牧野立馬變成了暴怒的獅子,指著沈白雲怒吼。

“你都不問問!憑什麽打我?”

沈白雲用了很大力氣,手心還在顫抖:“我是你老子打你還用的著原因,從小到大你聽過話嗎?不管什麽原因你都不能打你堂哥!”

沈牧野抬起袖子擦了下眼淚,臉上的淚痕被大風瞬間吹散:“偏心眼,我怎麽攤上你這樣的爹,如果你不是我爹,我不能選擇,我死都不會認你當爹,我會讓我大哥當我爹!”

從小到大,大哥打他是有原因的,爹經常為了李軍和李民揍他,很多次,這次更過分,明明是李軍的錯,每次都怪他不聽話。

沈牧野特別失望:“你從來都不問理由,從年輕到年老,都被這個黑心毒婦利用。”

沈白雲聞言又踹了他一腳。

沈牧野硬生生受下,他是個混賬,但對於有恩的人不會恩將仇報。

為什麽別人的爹娘都聽自己孩子的話,爹從來不管他的想法。

因為沈白雲壓根聽不進去:“老子是你爹這輩子就是你爹,你不喜歡就去死,我是你老子,做什麽都是對的。”

難不成還有爹給兒子道歉的不成?

他年紀小性子野,打了堂哥和姑姑,傳出去像什麽話!當爹的不能教育誰教育,把他給能耐壞了。

“爹這話說差了!”

容嬌行色匆匆的從自行車上下來,她去大隊長那裏說明情況,又去隔壁生產隊打電話給派出所,擔心家裏亂成一鍋粥,又急匆匆趕回來。

沈白雲意外的問:“你沒去上班?”

容嬌聽到了一點,配合沈牧野臉上的傷知道發生了什麽。

她走到沈牧野麵前,轉頭看向沈白雲沈萍二人:“剛剛李軍貪財不成,差點殺了陳圓圓,是沈牧野出手相救,救了陳圓圓也救了李軍。”

“爹,鬧出人命案對誰都不好,我和牧驍都要考大學,真出事咱家誰都別想好過,李軍的行為會毀了三個家庭,十幾口人。”

容嬌犀利的眼神看著沈萍,把沈萍看的毛骨悚然。

沈萍自是不服:“你瞎說什麽,我兒子從小脾氣秉性最好了,怎麽可能搶錢,他來舅舅家可是從來沒偷過錢。”

沈白雲聽完覺得是不是有誤會,李軍是他從小長到大的,還被打的那麽慘。

“嬌嬌你是不是弄錯了,大軍是你的親堂弟,他把咱家當自己家一樣,連隻雞都不敢殺,怎麽敢殺人呢?”

沈白雲記得很清楚,李軍去年來還不敢殺雞呢。

公爹會這樣說容嬌一點都不意外,他對沈萍一家的愧疚積攢已久,被沈萍的欠債言論深深地影響,李家兄弟在他麵前十分討好,裝的人某狗樣,當然這也離不開他自己對李家人格外的寬容。

容嬌鼻子裏發出‘可笑’的哼聲。

“我親眼所見還能有假?”

沈白雲支支吾吾的說:“也不一定。”

沈牧野被老頭子的模樣氣的不行:“你平時有點理智,看到大姑他們家人就犯糊塗,李軍就是個渣滓,你護著他對得起被欺負的陳知青嗎?”

“糊塗死了,才五六十歲就老年癡呆了!”

沈白雲瞬間被激怒:“小兔崽子說誰老年癡呆呢,我讓你說,我扇死你。”

容嬌攔在沈牧野麵前,小臉緊繃嚴肅:“如果公爹不分青紅皂白包庇人,我就很失望了。”

“沈萍給您五塊錢你記了那麽多年,我給你治腿花了三千多,你覺得我無緣無故會冤枉李軍?”

“爹懷疑這個事情的真相就是在懷疑我,懷疑知青,懷疑組織的教育能力!”

“你難道想讓外人說,公社的廣播員騙人嗎?”

沈白雲當頭棒喝,他高高舉起手半天落不下去,容嬌的作為碾壓了沈萍的作為,他是這麽想的,沈萍是他親妹子,有血緣關係在對他好是應該的,可容嬌是兒媳婦兒……

“這……”

陳圓圓洗完澡,頭發往下淌水,白嫩的臉腫的老高,形容憔悴。

她在院子裏站了會兒,把他們的話都聽進去了,她走出來,眼神冰冷無情,似乎能把人的肉片下來:“沒錯,李軍不敢殺雞,但是他好|色啊!”

她聲音輕顫:“他想娶媳婦兒,把我按在炕上欺負,我當時被他捂著嘴差點就沒氣了,這樣的話您老信了嗎!”

陳圓圓點著胸口的位置,麵目凶狠憎恨,一字一句對著沈白雲說:“你的好外甥不會撒謊,難道我就會了嗎?沒錯,她們為了我的名聲所以說搶錢殺人,你不信,那真相放在你眼前,你現在信!不!信!”

容嬌察覺她情緒很不對勁,撐住她:“圓圓我們…”

陳圓圓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一字一頓聲音哽咽:“我陳圓圓…騙人,就讓老天爺劈死我,劈的死無全屍!”

被人傷害暴怒的模樣是騙不了人的。

李軍被人揍得看不出個數,陳圓圓穿的整潔,除了巴掌印沒別的傷害,但是陳圓圓就會給人一種被人推下懸崖摔的粉身碎骨,骨頭和筋寸寸斷裂,靈魂破碎汙染,她的痛不需要任何證明。

沈白雲感受到了丫頭的絕望。

他心慌的不知道說啥,求救的看向容嬌。

容嬌別過臉,現在說什麽都是對圓圓的傷害。

沈萍見事情不對,死丫頭被人碰了還敢說出來,膽子肥死她,這樣下去可不中,鬧大了對軍不好。

她連滾帶爬抱住沈白雲的大腿:“哥,大軍是你看著長大的,他從小混了些絕對沒有惡意,就是和陳知青開玩笑呢,你快幫我勸勸陳知青,我們知道錯了,別讓陳知青鬧了,隻有你能幫我們了,大軍是我難產五個小時才生下來的,他不能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