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彩霞笑了,馴霜是沈牧驍的愛馬,容嬌將它騎出來嘚瑟,不小心死在外麵,不曉得沈牧驍會如何大發雷霆呢。

馴霜湊近草料停在那裏,吳彩霞的笑容僵住:“快吃啊,快吃!”

馴霜閉上了馬嘴,鼻子裏噴出一杆粗氣,抬起馬腿將吳彩霞踢飛出去。

吳彩霞猝不及防的被踢中胸口的位置,胸口凸起的位置挨了兩蹄子,疼的她倒抽涼氣,爬都爬不起來。

她的哀嚎聲引來其他人的注意,最先趕來的是朱心。

朱心將她扶起來,吳彩霞趁機抱怨:“你們公社的馬太凶了,我路過就踹我。”

“誒呦…好疼啊。”

朱心餘光注意到灑了的草料,偷偷抓了一把放到包裏。

她扶著吳彩霞:“我送你去公社醫院。”

吳彩霞眼睛轉了下:“不用了,我靠在這休息下,你去幫我把馬的主人找出來,讓她陪我看病的錢。”

朱心鬆開她:“那你在這等等,我先就去。”

等朱心離開,吳彩霞忍著吃痛把地上的草料清理幹淨,又將藏有草料的包扔到了大門外麵。

馴霜站在樹下,吳彩霞恨不得把它殺了烤馬肉吃。

沒一會兒容嬌隨朱心走出來,吳彩霞慘白著臉:“容嬌你的馬踹我。”

容嬌客氣都沒客氣下:“馬拴在這,路那麽寬,你非得挑它附近的位置走,挨踹不是活該嗎?”

“你!我到底哪裏得罪你,你不妨直說,而不是讓你的馬踹我,嬌嬌我們是下放路上結實的朋友,我一直把你當真心姐妹,你怎麽能這樣和我說話。”

說話間吳彩霞紅了眼尾,疼的。

容嬌的手背在身後:“是麽?那我倒要問問你,你把我當真心姐妹,為什麽要拿摻了毒棉籽的藥害我的馬!”

她把草料揚在吳彩霞的身上,草料掛在吳彩霞的頭發上十分滑稽。

吳彩霞不敢置信的看著她親手買回來的草料,她明明都撿幹淨扔到外麵了……容嬌又沒有分身術怎麽會……

注意到旁邊的朱心,吳彩霞懂了。

這大姐竟然也是容嬌的人!

朱心婆家人口多,妯娌間小心思也多,什麽彎彎繞一看就明白了,吳彩霞自以為外人不會注意的細節,她偏偏就注意到了。

進去叫容嬌的時候把幹草交給容嬌。

容嬌心疼的撫摸馴霜的頭:“真乖,不讓你吃就不吃,不過下次可以踢的狠一些,對付蛇蠍女人千萬不要客氣。”

事情被戳穿,吳彩霞有些慌了,現在還不是和容嬌撕破臉皮的時候。

“嬌嬌你別生氣,我是不小心的,你早上不理我我心裏難受,就去外麵買了點草料想著喂它,沒成想裏麵有毒棉籽,如果我早知道是萬萬不可能喂它的。”

容嬌被氣的發笑:“既然不知道裏麵有毒棉籽,那為什麽又要把草料收拾幹淨假裝沒喂過呢?”

吳彩霞張了張嘴,瞧見旁邊有公社的人出來,捂著心口倒了下去。

反正她衣服上有兩個馬蹄子印記,她暈倒了旁人想什麽的都有。

旁人就瞧個熱鬧,真相是什麽不重要,反正傳著傳著就變味兒了。

朱心看了一會兒已經感受到吳彩霞心機城府有多深:“嬌嬌妹子,你看現在怎麽辦?要不要把她送到醫院?”

旁人看著不太好,還有來公社辦事的人呢。

她們在這裏名譽受影響會受到舉報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容嬌蹲下打量吳彩霞的假暈的臉,笑著說:“不用,我有送她去的地方。”

說完轉身離開了。

氣溫還是很低的,吳彩霞躺在地上大半個身子都僵住了。

比身體更涼的是她的心,她的苦肉計沒有生效,又猜不到容嬌下一步想幹什麽。

忐忑的剛要準備起來,邊上傳來兩個男人的說話聲。

“就是她?”楊瞳山手裏夾了根煙。

朱心點頭:“嗯。”

楊瞳山揮了下手,他手下的兩個黑黝挺拔的男人抓著吳彩霞抬到旁邊的板車上,幾個男人什麽都沒說,沉默的將吳彩霞運出去了。

朱心不知道他們鬧得哪兒出:“要把人送哪兒去?”

楊瞳山彈了下指尖,煙灰隨風散落:“把她送廠子去。”

朱心狐疑:“廠子?”

吳彩霞也不知道要去哪兒,容嬌什麽都沒說,她躺在板車上還有人給她蓋被,難道是容嬌怕把她留在公社影響到她,所以要送她去外麵的醫院?

這麽一想還挺合理的。

鬧下去她討不到什麽好處,今天的事隻能先到這裏。

吳彩霞舒服的躺在板車上,走了一會兒竟然睡過去了。

等她在醒來周圍十分安靜,睜開眼睛對上她上麵的領班,領班是個五十來歲的女人,頭發梳的一絲不苟,手裏拿著廠子頒發的光榮搪瓷茶缸,憤怒的看著她。

女領班放下茶缸:“睡醒了。”

吳彩霞嘴唇微顫:“啊……我怎麽在這?”

領班冷哼:“你還有臉說,我讓你去公社辦事,你毒人家的馬被人發現,訛人不成被人送了回來,我的臉不夠你丟的!”

她本身就討厭吳彩霞,她們廠子的女工需要技術才能留下,吳彩霞的技術不過關,被人硬塞到後勤部,幹後勤不勤快,成天在廠子裏賣弄自己的人脈,引得不知所謂的小女工討好她伺候她。

她礙於塞她進來的人是連廠長,她忍到了現在。

就在昨天她寫信給上麵舉報了吳彩霞的事件,連廠長什麽都沒表示,沒表示就是不想管了。

不管他們有什麽關係,領班都不想留著吳彩霞。

吳彩霞暗罵容嬌手段做的夠絕:“您聽我解釋,我是被冤枉的我和公社廣播員有私仇,是她陷害我!”

她沒看透,領班想把她攆出去需要個理由,才不在乎她和別人之間的恩怨。

“我們和公社之間的關係要融洽,既然你和那邊結仇那你走吧,我這裏裝不下脾氣大的大佛。”

領班說完低頭處理公務,一點情麵都不給。

走?她現在走了怎麽賺錢,拿什麽活?又住哪裏吃哪裏?

吳彩霞踉蹌的跑到領班旁邊求饒:“你在給我一次機會,我不和那邊鬧了,我不能沒有這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