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們幹啥呢!”

一聲粗喊嚇跑了欺負容嬌的人。

容嬌小心翼翼的將護著頭的胳膊放下來。

“唔…”

稍微有那麽一點點拉扯,後背肩膀手臂都會被扯痛,她動作僵硬的坐起來。

前麵響起紊亂的腳步聲,容嬌捂著胳膊抬頭。

沈爹一瘸一拐的揮舞著拐杖:“你們這群龜兒子欺負小姑娘算什麽本事,老子打死你們,有種別跑!”

沈銀花看到容嬌,小跑著蹲下把她扶起來。

容嬌袖子被蹭上去了一點,胳膊被砸的青紫紅腫,腫起來的地方還擦破了皮,沈銀花抬起她的胳膊,心疼驚呼:“怎麽把你打成這樣了!”

她低頭在傷口上吹氣。

沈白雲身體不好,追了一會兒沒看到人影,拄著拐杖走回來,氣喘籲籲夾雜著咳嗽聲。

“嬌嬌啊,別怕,爹接你回家,沒人欺負你。”

沈白雲也看到了傷口,不忍的走到前麵去。

沈銀花扶著容嬌往家走,容嬌膝蓋被砸傷了一片,走路一瘸一拐的。

她忽然攥住沈銀花的手:“銀花、爹,你們也覺得我是多管閑事嗎?不應該把油倒掉?”

容嬌做了就是做了,並不後悔,她想知道家裏人的想法,想解釋給他們聽……

沈白雲:“咳咳…不管你做啥,爹都支持你,爹知道你是好娃,不會故意浪費的。”

沈銀花重重點頭,崇拜的看著容嬌:“我雖然不知道嫂子為啥這麽做,我也不管大家怎麽說你,我就知道嫂子是好人,你和我們都不一樣,我的好夥伴其木格才十歲,她也想和我一起念書可是她爹娘不同意,讓她在家帶七個弟弟妹妹,可是嫂子願意送我去念書,你做事情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嫂子是天底下最聰明最善良的人。

沈銀花看到她手臂上的傷,語氣蔫蔫的:“那些人都是傻子,這樣想心裏會不會好受一些?”

生的英氣的小姑娘轉而豎起眉毛:“明天我就和隊長大叔告狀,讓隊長大叔把凶手揪出來!”

他們這樣回答出乎容嬌的意料,她做什麽事都不會後悔,但被人打成這樣還是有點難受的。

不過…聽到家人的肯定那點難受又算得了什麽。

容嬌眼睛反著月光黑亮黑亮的:“謝謝銀花。”

到了家,容嬌熬夜給沈白雲熬了一副藥,沈白雲喝下咳嗽好了不少,蓋著被子睡了。

容嬌回去給傷口上藥,上到一半腦海裏忽然想起達日阿赤給她上藥的樣子。

瘋了一樣想念這個男人。

“達日阿赤,你到底什麽時候回來呀……”

……

北方過了立秋後天氣忽冷忽熱,早上的時候普遍是冷的。

隊裏的鐵鈴鐺的響了。

容嬌拖著沉重的胳膊穿好衣服,她想把頭發梳起來胳膊抬不上去,苦笑著紮了個低馬尾。

去牛棚的路上她不停的咳嗽,身上忽冷忽熱,瞅著過了這個坡就是牛棚,但總也上不去。

“這不是容嬌,我家裏的雞蛋好吃嗎?”

沒走到坡上,半路被劉珍珠攔路截住了。

容嬌看到她就知道少不了吃頓諷刺。

可恨的是,她天生愛麵子。

看到劉珍珠的瞬間硬是直起酸疼的腰身,收起疲憊的神色,除了麵色蒼白過分柔弱了些,氣勢一點都不虛。

容嬌咧唇笑了:“好吃,我特意留下半筐等達日阿赤回來給他吃。”

打蛇打七寸,劉珍珠其他都不在意,就在意沈牧驍,容嬌她們家賠償的雞蛋留給沈大哥,這不是明晃晃的想打她的臉!

劉珍珠攥緊手,咬著牙想了半天:“你別得意,比起我你又好到哪裏去了,你倒了那麽多油,害得我們天天吃那些幹巴巴的菜,生產隊的人不會容你,走著瞧吧,你早晚要被趕出去。”

“昂!~聽說你昨晚上還被人給教訓了?”

看容嬌時她總是先看臉,忽略了容嬌手上的傷口,劉珍珠捂住嘴笑的歡快:“瞧你那胳膊被揍得,跟個雞爪一樣,我看著就高興!”

容嬌抬起手:“我的手這樣你就能霸占我的位置當沈家媳婦兒了嗎?”

劉珍珠:“自是不能。”

容嬌翻個白眼:“那你高興的什麽勁?”

劉珍珠:“我高興你挨揍啊!”

但是容嬌挨多少頓揍她都不能當沈家媳婦兒,劉珍珠好像忽然沒那麽高興了。

容嬌不屑道:“我真是看不起你,又不是當沈家媳婦兒就能讓你高興成這樣。”

劉珍珠的心被紮成了馬蜂窩。

和敵人抗爭的時候,要掐重要的說,不要管眼前的事。

和她掰扯了會兒容嬌頭更暈了,她加快腳步遠離了劉珍珠,回頭看不到那個壞傻壞傻的女人,容嬌卸了撐著自己的那口氣,虛弱的扶住旁邊的土牆。

“你怎麽了?”

白榮年給容嬌送信,怕生產隊的人看到誤會,特意在這邊等著,沒想到會看到她快暈倒的畫麵。

他快步走過來撐住容嬌的肩膀:“你額頭很紅,是不是發燒了?”

病來如山倒,容嬌現在就感覺自己渾身被抽幹了力氣,一會兒在北極,一會兒在熱帶。

她呼出來的氣能烤熟羊肉串,聽到有人在問她話,出於禮貌不得不回答。

容嬌頂著紅紅的臉蛋,迷離的雙眼,抖著肩膀問:“啥?叉燒?”

白榮年:燒的還不清楚。

白榮年低聲道了句冒犯了,將容嬌打橫抱起來,抄著附近的小路去隔壁生產隊坐進縣城的班車帶她去看病。

清晨的光灑著金碎碎打在容嬌的臉上。

她出來時就覺得很冷,穿了唯一一件紅色的燙絨外套,外套帶著一個小帽子,她覺得冷掀到頭上,發繩不知道掉在哪裏,濃密的黑發搭在肩膀上,閉著眼睛緊皺著眉毛。

她靠在車玻璃上,班車上了砂礓路被硌的玻璃發顫,容嬌的頭也跟著起來下去起來下去。

沒一會兒額角被磕紅了。

白榮年伸出幹淨的手輕輕拖住容嬌的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肩膀上傳來重量的那一瞬間,白榮年有跟著蹙了下沒。

他想順手撫平容嬌眉心的褶皺。

“達日阿赤……”

容嬌虛弱的囈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