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裏有點冷,窗台邊上結了一層淡淡的霧氣,牆壁裂縫中滲進了白色的霜花。

皮膚暴露在淩冽的空氣中激起了雞皮疙瘩,更白皙了,容嬌顫微微地把衣服係好:“好啦,我不是故意不和你說清楚的……孫思如說她的繼女喜歡你,你說秦雅不喜歡你,有家室了,你倆沒可能,我不應該信孫思如的話,我心裏不舒服想逗逗你的,像你說的,你一個月可以賺三百塊,我為什麽要離開你要那點錢?魚和漁我還是能分得清的,傻不傻啊!~”

沒想到他反應會這麽大,想起那個瘮人透骨的眼神,容嬌不禁有些害怕。

轉念想想也沒啥,達日阿赤是世界上對她最好的人,最親密的人,他怎麽可能傷害她呢!

穿好衣服,容嬌抱住沈牧驍:“你別害怕,我不會離開你的。”

深秋十月,北方有些地方會下雪,白音高勒的氣溫很低了。

沈牧驍額頭上溢出來的汗卻打濕了額前的黑發,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盛夏,他僵硬著胳膊抱住容嬌,用力,再用力!

容嬌的曲線完美貼合到他身上,口中溢出來吃痛的聲音。

“鬆開點好疼啊!~”

沈牧驍不放開,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眼睛深黑的同深淵海底一般。

他嗓音沙啞道:“嗯,我信你。”

語氣平靜的駭人。

沒錯,他這個月拿回來這麽多錢,容嬌怎麽會離開他,給足了希望她就不會跑了,拴在身邊她不會這麽快樂,還是現在好,她可以看在方方麵麵的原因自願留下來。

感覺到他的手臂沒那麽緊,容嬌用力抱住他,勾起嘴角,傻瓜,就算你沒錢沒勢,我也願意和你吃糠咽菜的。

容嬌:“我也相信你,你和秦雅肯定沒有關係,我不應該拈酸吃醋,我應該全心全意相信你的。”

沈牧驍輕吻她的發頂:“不是秦雅,秦博裕有三房夫人,最寵愛大房夫人,大房夫人有個女兒叫秦殊,二房夫人留下的女兒是秦雅,孫思如是第三任,但秦博裕膩寵秦殊,秦殊離過婚作風不好,我去找牧野的時候意外見到她,她對我有想法,孫思如想等老頭子百年以後繼續做風光的秦家夫人,她就要巴結秦殊,如果我能娶了秦殊她當不了秦夫人也能借我的勢作威作福,一箭雙雕的事。”

說話間他眸光漸冷,孫思如怎麽蹦躂他不管,手伸到容嬌的身上,想把嬌嬌奪走,那就別要那隻手了。

容嬌聽著都惡心,孫思如拋夫棄子愛慕虛榮,為了榮華富貴還想拆散兒子的婚姻。

是她誤會了達日阿赤,還把他逼到要瘋的地步。

容嬌心疼的不知道怎麽辦才好:“是我剛剛不懂事了。”

沈牧驍搖頭:“怎麽會,嬌嬌最好了,還能從孫思如嘴裏摳出一千五百塊錢呢!”

“那是,我是沈家的人,她欠沈家的一分都不能少,必須通通還回來才行。”

“嗯,我們嬌嬌最厲害了。”

沈牧驍麵無表情誇獎。

容嬌心覺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他誇得不是很走心的感覺。

說開了,容嬌膩歪的抱著他,沈牧驍看了眼明朗的天色,壓下衝動的興致:“中午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他是家裏的老大哥,娘不在爹病了,被逼的拿起鏟子做飯,手藝還行。

容嬌起來還沒吃飯呢,認真思考過後:“家裏有雞蛋和麵粉,我想吃雞蛋餅了。”

洪澇摧毀了園子,豆角和茄子秧都死了,大蔥被泡爛了發臭,能吃的東西不多,好在她們從縣城裏買了一些可以儲存的食物,不至於像隊裏其餘的人隻能吃喇嗓子的高粱餅子。

沈牧驍牽住容嬌的手往廚房走。

容嬌被刺眼的陽光晃了一下:“吃完了咋倆把園子收拾下。”

她往外看了一眼,停在門口的車開走了,周硯應該也離開了:“你不回礦場嗎?”

沈牧驍搖頭:“有幾天假期,在家陪你。”

家裏出事後他特意請假回來的,洪澇鼠疫還有一群人對容嬌虎視眈眈,萬一把她氣跑了,他都不知道去哪兒找。

等結婚證下來在出門,結婚證對婚姻是有約束的。

容嬌高興地眼睛亮晶晶的:“好!”

沈牧驍洗手舀麵做雞蛋餅,容嬌像個小尾巴在後麵喋喋不休。

“其實你在家裏有好的地方也有不好的地方,晚上能不能不那個了,我有點難受,你不知道自己多嚇人。”

“哇,你會單手打雞蛋啊!”

“老公你真厲害!”

沈牧驍單手敲開雞蛋,雞蛋掉進精麵裏,打了三四個停下,快速攪拌開加入適量的水,和成淡黃色的麵糊糊。

燒火時沈牧驍看了眼她垂在裙子旁邊白淨的小手,眸色暗了幾分。

“你的手太小了,什麽都握不住。”

容嬌低頭看了下手,很白,手指勻稱細長,但不是很大,她走過去伸手:“我看看差多少?”

沈牧驍伸出手張開手掌,他的很修長輪廓骨節都挺好看的,由於常年勞作長了很多繭子和傷口,蓋住了原本的好看。

容嬌將手掌根部和他對齊,指尖和他底下的第一個指節平齊,差了兩個直接的長度。

沈牧驍轉手和她十指相扣:“嬌嬌的手好看。”

“那是自然的,你都不讓我幹重活,我的手肯定好看。”容嬌美滋滋的笑著說。

鍋熱了,沈牧驍單手刷油下麵糊,火比較小,薄薄的雞蛋餅煎的有點焦,但是吃起來很嫩。

沈牧驍卷了一張給她,容嬌接過來吹了吹,小小的咬了一口,還是好燙,但是好香啊!

雞蛋的香味兒和麵粉完美的融合在一起,煎熟了激發出更大的香味,餓肚子的人吃這個很容易得到滿足,味蕾被刺激到傳到大腦,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容嬌一個人吃了兩大張,中午都不餓了。

吃完午飯下午和沈牧驍一起清麗園子,去淤泥和腐爛的菜葉子,忙的熱火朝天。

且說孫思如從沈家離開,坐車回到了縣城。

秦家有很多房產,秦博裕是縣城的人,年紀大了搬回了懷念的故裏,打算在這頤養天年。

縣城比較邊角的地方有座中式的二層樓,外麵種滿了爬山虎和葡萄科的爬藤植物,此時的時節爬藤植物葉子變黃,整麵牆都是枯黃的葉子,風一吹嘩啦啦的響。

有種說不出的寂寥感。

孫思如下車嫌棄的看了眼此處的房子,摸著頭發走進去。

進門看到趴在客廳沙發上坐沒坐相的沈牧野,更加嫌棄的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再好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都遮不住他身上的土氣,沈牧驍也從農村長大的,怎麽他身上就沒有那種土味兒呢?

沈牧野津津有味的看彩色電視裏的洋電影,見孫思如回來,伸手要錢:“娘我想去外麵玩遊戲,再買幾張碟,我還想吃國營飯店的豬蹄和韭菜魷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