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蘊然一直不怎麽關注肖錦瑟和方百興的事,但此時聽苗夏月這麽一說,不禁揚了揚眉毛。

“為什麽?前段時間不還好好的嗎?”

“還不是她那個娘挑唆的。”

苗夏月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方百興呆在營區裏頭,已經好久不出來了,肖錦瑟就鬧,說他跟別人好上了。你說這不是傻嗎?”

蘇蘊然:“……”

出去這一趟,越發見識了某些鬥爭的白熱化。

這個時候任何一點兒小苗頭都可能引發燎原之火,隻能說肖錦瑟太天真了,不知道禍從口出。

當然,這也證明他們這邊確實安,就像是亂世之外的世外桃源。

“那方百興呢?他那邊怎麽說?”

“現在肖錦瑟還在娘家住著呢,孩子也不管,方家就老太太帶著孩子,方百興也不回來,我看啊,十有八九是要玩完。”

“這可不見得。”

“啊?為什麽?”

蘇蘊然給了她一個無奈的眼神,“你想啊,方百興是大領導從全區年輕人裏千挑萬選挑出來的,就算肖錦瑟想離,你覺得大領導會同意?”

苗夏月撇了撇嘴,“也是。”

“我是想著,肖錦瑟又開始胡折騰,不會還是對你家吳團有意思吧?從去年到今年,你們可是出門兩次了,她別是眼紅吧?”

“……不至於吧?”

“你可小心點兒。”

聊了一會兒天,苗夏月走了,蘇蘊然沒往心裏去。

今天已經是他們回來的第十天了,王如之沒少借著工作的機會向她反應張永寧的情況。

說起來,張永寧可能是真的心灰意冷,來到這裏之後,依舊和在鋼鐵廠的時候一樣,到點兒吃飯,到點兒睡覺,除此之外萬事不搭理。

在鋼鐵廠的時候,還有廠裏每天安排給他必須要幹完的活,來到這裏好了,連活都不用幹了。

王如之見他那副跟爛泥一樣的樣子就生氣,心裏隻覺得張永寧白白浪費了蘇蘊然的一片好心,白白地把他搭救出來了。

有這樣的情況發生,蘇蘊然少不得要過去看看情況。

送走苗夏月,蘇蘊然帶著平安去了養豬場。

今天輪到王如之打掃豬舍,蘇蘊然到的時候,她剛幹完活。

“張同誌呢?”蘇蘊然問。

王如之朝著宿舍裏一撇嘴,“在屋裏呆著唄,他能幹什麽?”

蘇蘊然笑了一下,拍了拍王如之的肩膀,“幹完活就歇會兒,我去看看。”

養豬場這邊在修繕過之後,宿舍樓共上下兩層,齊玄清等幾個上了年紀的住在一樓,幾個年輕男人住在二樓。

為了方便照顧,也為了作伴,王如之一直都是和齊玄清睡。

張永寧的屋子也在二樓,除了第一天蘇蘊然帶平安來過一次後,兩人再沒來過,這會兒平安竟然等不及似的,吭哧吭哧地往二樓爬去。

蘇蘊然也不管他,站在樓梯上看著他吭哧吭哧往上爬。

爬了一半多,蘇蘊然就聽到樓上一間臥室的門響起,一個人匆匆忙忙從裏麵出來,把地上四腳著地爬樓梯的平安抱了起來。

張永寧惱火地瞪著蘇蘊然,“你就不怕他摔下去嗎?”

“我這不是在這兒看著呢嗎?”蘇蘊然雙手插兜,笑盈盈地說。

張永寧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平安肉乎乎的小手已經摸上了他的臉,然後小嘴一張,吐出來一個字,“臭!”

張永寧:“……”

那一刹那間,蘇蘊然覺得張永寧的臉都黑了。

就在她懷疑平安會不會被人直接原地扔掉的時候,張永寧說:“我去換個衣服,你好好看著孩子。”

蘇蘊然揚了揚眉毛,張永寧已經快速放下平安衝進了屋子裏。

隨後,一身幹淨衣服的他出來,手裏臉盆牙刷,好一通刷牙洗臉,熱得研究室裏的眾人紛紛側目。

平安和張永寧真是投契,張永寧收拾自己的時候,他就邁著小胖腿兒跟他屁股後頭,一會兒左,一會兒右。

期間,看不慣張永寧的王如之幾次拿吃的想把平安騙走都沒有成功。

二十分鍾後,平安如願又被張永寧抱了起來。

張永寧看了眼在屋裏跟人交流的蘇蘊然,想著找點兒東西給孩子吃,可他對這裏實在不熟悉,隻知道廚房是最左邊一間,抱著平安便要走過去。

誰知道,平安揪著他的衣領子,一個勁兒指著研究室的方向。

一開始,張永寧還以為平安想找娘了,隻好抱著他過去。

可是進了門,平安竟然指著屋子裏隨處可見的零件,小手又在他的肩膀上拍了起來,“用,用!”

張永寧這就聽不懂了,疑惑地扭頭望向蘇蘊然。

蘇蘊然心說自己這調皮兒子總算沒白養,笑了一下替張永寧翻譯道:“平安的意思是讓你發揮自己的才幹,做個有用的人。”

張永寧這就不相信了,他直接說道:“你以為我會信?”

“信不信反正都是這個意思,你愛信不信。”蘇蘊然不強求,而是直接對他說:“你過來看看這個怎麽弄?”

張永寧:“……”

正無語著,那懷裏的小孩又鬧騰起來。

“去,去!”平安喊著。

於是,眾人就見在養豬場當了快半個月大爺的張永寧抱著平安走了過來。

齊玄清他們最近在研究的是艦船艦身重量與電機功率大小問題,簡單的自重和承重計算出來之後,就需要考慮怎樣作出那樣的電機,在線圈方麵有相當嚴格的要求。

為此,齊玄清他們開了好幾個討論會,但對於一些細節方麵的情況,還是未能盡善盡美。

突然被Q到,張永寧不得不硬著頭皮往前。

他剛要說話,就聽蘇蘊然說:“行了,這個課題就交給張同誌吧,將來咱們的艦船做好能夠下海了,我請張同誌吃大餐。”

張永寧:“……”

“以後我會每天讓平安過來請張同誌來工作,行了,今天時間不早了,平安該睡覺了,我先帶他回去。”

蘇蘊然說著話就把平安從張永寧懷裏接了過來,張永寧愣愣的,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聽到的一切,直到那母子倆走出了養豬場,他還不可置信地呆愣著。

好不容易回過神來,就聽到有人笑眯眯的說:“那麽張同誌,咱們就開始吧。”

沒辦法,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張永寧隻得接過了遞到麵前的工具。

一路走去,豬馬牛羊正在被圈起來的柵欄裏吃著草,風吹草動,悠閑寧靜,隻是隨意走走都覺得怯意。

如今,牛羊當中蘇蘊然特意讓人劃出一批,每天擠了新鮮的牛奶、羊奶送往營區,家屬區這邊則要自己購買後每天送上門,在牧場的工作人員每天能領到兩斤奶。

有些人舍不得喝,就把領的奶賣掉。

一時間,牧場的工作更加吸引人了,蘇蘊然在家屬區的人緣也越來越好了。

蘇蘊然現在每天的工作不算多,除了偶爾被喊到養豬場幫著翻譯一些東西之外,基本就是帶帶孩子。

她試圖把平安培養的老實一點兒,但這小子總能突破她的想象力去調皮,就連走路都不例外,時間一長,她也習慣了。

這天她從商店買了兩斤豆腐,準備回家做豆腐豬肉燴白菜。

她走在前麵,平安搖搖擺擺跟在後麵,像隻剛學會走路的小鴨子。

路過肖家門口的時候,就聽到有人嘟囔了一聲,“敗家娘們!”

蘇蘊然下意識往裏看了一眼,就看到胖胖的肖錦瑟站在院子裏,正豎著雙眼瞪著她。

蘇蘊然無語,但隻是一眼,她就笑了。

她看著肖錦瑟被肥肉堆擠在一起的五官,笑了一聲。

“某些人結婚的時候不是說,日子肯定會比我和我家老吳過的好嗎?怎麽?才這麽幾天,日子就過不下去了嗎?”

肖錦瑟臉色一變,更是橫眉怒目。

蘇蘊然不以為意,繼續帶著平安練習走路。

“你胡說什麽?”肖錦瑟從院子裏追出來。

自從懷孕之後,她身體的胖就一直沒有減下去,走起路來胖墩墩的,看起來十分笨拙。

“胡說?”蘇蘊然停下腳步,“這不是你自己說過的話嗎?當初趾高氣昂的,怎麽?忘記了?”

肖錦瑟當然沒有忘記,這也是她一直以來都想做到的,可是……還不是因為方百興!

她憤憤地想著。

蘇蘊然忽然又說:“正常的女人結婚之後會做什麽呢?如果不上班就教養孩子,操持家裏。如果上班,就和丈夫相互分擔家務,凡事有商有量地相互扶持著往前走。”

蘇蘊然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肖錦瑟,一字一頓,“你做過什麽?你當真是一個合格的妻子嗎?”

被蘇蘊然怔怔地看著,肖錦瑟一下子就說不出話來了。

蘇蘊然沒再理她,吆喝著自家的小搗蛋鬼往家走。

當天晚上,肖錦瑟就帶著自己全部的東西回了方家,從婆婆手裏接過了兒子,第一次開始帶孩子過夜。

蘇蘊然對此不以為意,但消息傳出來,卻驚呆了家屬區裏的大姑娘小媳婦。

不過這麽一來,最生氣的反而成了於華梅。

一直以來,她都非常瞧不上方百興。

認為他就是個泥腿子,自己家好不容易脫離了農村,就應該找個城裏人,官不一定要比肖興德大,但將來一定能當大官。

蘇蘊然三兩句話把肖錦瑟激得回了家,於華梅差點把鼻子氣歪了。

可是,蘇蘊然在家屬區裏人緣越來越好,就算她仗著自己的身份說幾句蘇蘊然的不好,沒人跟她計較,可是漸漸的,到她家門口聊天的人越來越少。

於華梅當然知道這是為什麽,一時間又被氣得仰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