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舒玉蘭去上班,有很多軍嫂都特意跑來找她看病。

舒玉蘭簡單打聽了一下,才知道原來昨天的事情已經傳出去了。

現在大家都說她和醫術不比主任的差,以前找不上主任或者因為性別問題不敢找主任的,這會兒子都來找舒玉蘭了。

一整個上午舒玉蘭都忙得腳不沾地的,不過她也沒有因此不耐煩,依舊盡職負責地對待每個病人。

每個離開舒玉蘭辦公室的人都是讚不絕口的,姚芳走到哪裏都能聽到別人在誇舒玉蘭,氣得不行。

結果她路過主任辦公室的時候,恰好還聽見了主任也誇舒玉蘭有潛力,還有提拔她的意思。

姚芳暗自用力,指甲幾乎掐進掌心裏。

舒!玉!蘭!為什麽她非得這麽陰魂不散的!

舒玉蘭還不知道她不過是兢兢業業看了一上午病人,又成了別人的眼中釘。

她忙得中午都沒什麽時間吃飯,隨便在食堂刨了幾口飯,又急匆匆回到辦公室繼續坐診。

下午正忙得不行,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吵鬧聲。

“舒玉蘭,你滾出來,你把老娘害慘了!你這種人配叫什麽醫生!”

舒玉蘭皺起眉,安撫了正在看病的軍嫂兩句,走了出去。

“我出來了,請問有什麽事?”

軍嫂看見舒玉蘭,惡狠狠地撲了上來,“舒玉蘭你這個小賤人,你把老娘害慘了,你看老娘的臉變成什麽樣了?要是恢複不了了,老娘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周圍的人幫忙攔住了激動的軍嫂。

“謔,這是怎麽了?”

“這臉怎麽變成這樣了?”

“你說和舒醫生有關,具體是咋回事啊?”

舒玉蘭費了不少時間,才終於看清楚軍嫂的臉,頓時也被嚇了一跳。

隻見對方的臉上乃至脖子上,竟然都長滿了紅色的小疙瘩,乍一看去別提多嚇人了。

軍嫂被人攔住,張嘴“哇哇”哭了起來,“都怪舒玉蘭這個黑心肝的,亂給我開藥,我吃完就變這樣了!我家爺們兒現在都不願意回家了,這讓我下半輩子怎麽過啊!”

舒玉蘭深吸一口氣,擲地有聲地安撫道:“您先別急,等我搞清楚事情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如果真的是我的問題,我一定會對你負責到底!”

“負責,你能怎麽負責?我的臉都成這樣了,換成哪個女人能受得了!就算賠我一千塊錢我都跟你沒完!”

舒玉蘭沉思片刻,“不如這樣,你先進我辦公室坐一下吧,我檢查一下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不要你檢查!”軍嫂激動得又掙紮起來,“上一次你開的藥害我變成這樣,再讓你檢查一次,我的命不是都要沒了。”

舒玉蘭深吸一口氣,“我能理解你現在的心情,暫時不願意相信我,我能理解。不如你先告訴我一下,你是什麽時候來找的我,當時大概是個什麽情況。”

軍嫂情緒很激動,在眾人的安撫下,也是花了好長時間把勉強把事情說清楚。

原來是她是兩天前來找過舒玉蘭,當時隻是有點簡單的肚子疼,舒玉蘭判斷她是宮寒,給開了幾幅祛濕驅寒的藥。

都是老毛病了,她也沒多想,很放心地吃了舒玉蘭開的藥。

但沒想到,今天下午她吃完藥後,突然覺得身上很不舒服,睡了一覺起來,臉上就變這樣了。

“……你們說說,這事兒換做是你們碰到了,你們心裏能好受嗎?我的臉現在便成這樣了,以後的日子可咋過啊!舒玉蘭,你個天殺的,不得好死啊!”

舒玉蘭敏銳地皺起眉,“你仔細想一想,你今天除了吃藥,還有沒有吃過其他什麽平常不會吃的東西?”

“你什麽意思?你想不認賬是不是?”

“不是,”舒玉蘭竭力安撫對方,“如果是我的責任,不管你希望我怎麽做,要我賠錢要我開除我都沒意見,但是現在最重要的找到讓你臉變成這樣都真正原因,對症下藥,才能把臉治好對不對?”

軍嫂滿懷希望地抬起頭,“我的臉還能治好?”

舒玉蘭肯定地點點頭,“我一定會竭盡全力,你仔細想一想,如果是我開藥有問題,前兩天為什麽沒事呢?現在有兩種可能,一是我的藥有問題,還有一種就是我剛才問你的,你今天有吃過什麽以前沒怎麽吃過的東西嗎?”

軍嫂皺起眉仔細想了想,“其他的倒沒什麽……對了!今天中午我遇到你們醫院的姚醫生了,她給我抓了把糖,我還當時還尋思她怎麽這麽大方呢,一出手就是這麽多糖。”

“糖還有嗎?我看看。”

“還有。”軍嫂從兜裏掏出幾顆糖遞給了舒玉蘭。

舒玉蘭看了看包裝袋,心中頓時了然了。

“這糖裏加了花生,我記得你來看病的時候跟我說過,你對花生過敏是嗎?”

“哎呀,我是對花生過敏!”軍嫂一拍大腿,“這糖裏怎麽會有花生?我完全沒吃出來!都怪我沒好好上掃盲班,連糖裏加了花生都忍不住來!可把我害慘了!”

舒玉蘭解釋道:“這糖裏隻加了少量的花生,你吃不出來也是正常,但像你這種過敏症狀很嚴重的,隻一點花生都有可能引起嚴重的過敏反應。不過你不用擔心,我回頭給你開點過敏藥,吃個兩天就沒事了。”

“謝謝你啊舒醫生,要不是你幫我找到原因,我到現在還以為是你開的藥有問題呢。”

舒玉蘭笑了笑,“沒關係,你臉變成這樣,著急也是正常的,不過……”她突然畫風一轉,“你和姚芳關係很好嗎?她怎麽抓這麽大一把糖給你?”

說完,舒玉蘭把糖還給了軍嫂。

這年頭糖很珍貴,就算軍嫂自己不能吃,拿去給親戚朋友吃也是好的。

軍嫂收好糖,道:“那倒也沒有啊,今天中午我還奇怪了,姚醫生碰到我,莫名其妙塞給我一把糖,還以為她是遇到什麽好事了。”

舒玉蘭眼睛微眯,“你花生過敏的事情姚芳知道嗎?”

軍嫂愣了愣,正想著這件事,姚芳突然竄了出來。

“舒玉蘭你什麽意思?好端端的硬要把事情往我身上扯做什麽?我不就是好心給別人散了點糖,難道這也有錯?”

舒玉蘭冷笑一聲,“我隻是隨口一問,你急什麽?”

“我急什麽?我有什麽好急的!”姚芳眼珠子轉得飛快,轉頭對準了軍嫂,“嫂子,你說你花生過敏怎麽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我就是得了這點糖,但自己吃不了,恰好遇上你了,又想著前幾天在醫院見過,才想著把糖給你。早知道我一片好心會惹出這種禍事,我就不隨便把糖給你了。”

軍嫂苦著臉,“哎,是我的錯,我該多認兩個字的。”

姚芳得意地瞥了舒玉蘭一眼,好像在說,人家苦主都不覺得我有問題,你還要糾纏下去你就是故意針對我了。

舒玉蘭心裏明白這件事八成是姚芳幹的,估計是前幾天軍嫂來開藥的時候她聽到對方對花生過敏,才會初次下次。

但苦於沒有證據,她也不好說什麽,隻能把軍嫂領進辦公室開藥。

不過經過這麽一鬧,對舒玉蘭也不是完全沒有好處,現在她的醫術更加被認可了,畢竟那一臉疹子普通人看一眼都滲得慌,她卻幾下就找到了原因。

這醫術,真是不得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