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飯飽,徐青國回了家,剩下爺孫倆也早早休息了。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徐青源就早早起來了。

先去老爺子那屋,幫老爺子將火炕給燒起來。

做完這一切後,他沒管自己屋子的火炕,而是又前往了馮嘉穎兩人的屋子。

在夜間溫度動輒零下幾十度的興安嶺,想要讓屋子恒溫,可是件技術活。

除了要有爐子外,燒火炕也是一件必不可少的事情。

這時的煤炭是緊俏物,要先支援國家建設。

所以普通人家燒火用的,大多都是柴火,還有木炭。

晚上睡覺前,柴火和木炭不能加的太多,這樣火勢大,人容易上火。

當然,也不能太少,要是加的少了,等到早上四五點鍾的時候,火就滅了。

到時候屋裏的溫度會一下子驟降,人也會被直接凍醒。

即便是睡在被窩裏。

那種透骨寒氣也會冷的人直打哆嗦。

所以,不管是燒爐子,還是燒炕,往裏添加的燃料都必須有個平衡量。

這樣一覺醒來,還能保留一些餘火,隻需一些柴火放進去,就能燃燒起來。

生產大隊那邊因為有生產任務,豬牛羊更多一些。

燃料自然也大多都是秸稈和牛糞。

而林場則更多是木柴。

好一點的家庭,則會用木炭,那玩意燒的時間更長。

徐青源怕兩姐妹剛來這邊,不清楚要燒火炕的情況,所以才會前往查看。

此時,兩姐妹的房門緊閉,窗簾也拉著,靜悄悄的聽不到一點聲音。

知曉對方還在睡覺的徐青源並沒有敲門。

而是躡手躡腳的將柴火放到了門口。

就在他轉身準備離開的瞬間。

“嘎吱!”

房門卻忽的被打開。

舊件馮嘉穎披著大花棉襖,提著泔水桶從屋裏走了出來。

看到徐青源後,馮嘉穎先是一愣,反應過來後,又急忙理了理自己的頭發。

“清……清源,你來了啊?我這連臉都沒洗……”

“嗯。”

徐青源笑著點頭。

指了指門口對方的柴火,順手接過了她手裏的泔水桶。

“我怕你們不會燒炕,所以帶了柴火過來,還以為你們在睡覺。”

“那啥,這裏邊有塊鬆油泡了的木頭,用這個點火,很容易就能點著。”

泡了鬆油的木頭會更亮,同時也更容易引火。

屯子裏的人點火時基本都用這個。

馮嘉穎俏臉微紅。

她能感受到徐青源話語裏的關心,整顆心也開始變的奇怪起來。

實話實說,她剛開始來徐家的時候,對自己未來丈夫並沒抱什麽期待。

然而,就是這一晚上的相處,卻讓她感受到了徐青源的不同。

待人和善,說話溫柔,有本事,有安全感。

尤其是對方的行為方式。

比起知青點裏的那些知青還要麵麵俱到,倒更像是從大城市裏來的。

在這個活著就已經算好的年代,人們對愛情的向往,遠沒有對糧食來的強烈。

但是女生就都有過對愛情的渴望,反正馮嘉穎就覺得自己嫁給了愛情。

雖是被迫來的,但卻是一見鍾情。

能夠嫁給像徐青源這樣的丈夫。

絕對要比嫁給那些仗著自己有文化,就好吃懶做,偷奸耍滑的知青要強。

此時,徐青源手拎著泔水桶,臉上看不出絲毫嫌棄表情。

這年頭家家戶戶的廁所都基本在院子裏。

夏天還好說,著急了就去。

到了冬天可就不行了。

零下幾十度的天氣,能把腚溝子凍的梆邦硬。

所以這邊的女人們都會在屋子裏準備一個用作方便的泔水桶。

此時,看著徐青源將自己的泔水桶拎走,馮嘉穎隻感覺一陣臉上羞臊。

那裏麵裝的可是……

不知道為啥,她突然心裏感覺暖暖的!

又看了一眼徐青源的魁梧背影,馮嘉穎這才捧著柴火進屋。

很快,火炕便燒起來了,而她也在燒了一鍋熱水後,跟著徐青源來到了屋外。

徐家因為住的地勢比較高,遠遠眺望,能看遍半個屯子。

而此刻,徐青源正迎著晨光,看著遠處發呆。

馮嘉穎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兩人就這麽靜靜的站在一起。

被碎金般的晨光鋪滿全身。

“這樣的生活貌似還不錯。”

徐青源下意識的說著。

“有你就好。”

旁邊馮嘉穎也是鬼使神差的接了一句。

此言一出,徐青源收回了目光,忽然看向她。

這個即將要成為自己媳婦的漂亮丫頭,還是如之前那般羞澀。

立馬就低下頭不敢與他的目光對視。

此情此景。

徐青源哪裏還忍得住?

當即就伸手摟住了馮嘉穎的細腰。

沒有用力,對方便主動靠了過來,兩人很快依偎在一起。

此時,在高大魁梧的徐青源麵前,馮嘉穎乖巧的就好像一隻小貓。

兩人就一直維持著這個姿勢,直到徐老爺子從屋裏出來後。

害羞的馮嘉穎這才掙開徐青源的手。

滿臉通紅道。

“我……我去喂狗。”

說罷,便逃也似的跑開。

望著她的背影,徐青源咧嘴一笑。

嗅著手臂上的殘留的肥皂清香,一臉的意猶未盡。

難怪這個時候的男人們,都稀罕城裏香噴噴的女知青呢。

就這個溫柔勁,跟小貓似的,再剛毅的大老爺們,也都得繳械。

關鍵是幹淨,不要彩禮。

還特別能幹活……

“哎,你等等我,咱倆一塊喂狗!”

越想越心癢癢的徐青源直接追了上去。

兩人很快又湊到了一起。

在林場喂狗是很有講究的。

這年頭家家戶戶都吃不飽,更沒有什麽剩飯剩菜喂狗。

若是普通狗子,隨便喂點東西也就打發了,但是獵狗不行。

像是黃皮,虎子這樣的打獵犬。

在吃不到肉的情況下。

必須得喂純玉米麵糊糊,不能摻一點玉米棒茬子。

否則就容易出現消化不良,渾身無力的結果,到時候邊跑邊竄稀。

此時,兩人站在灶台前,昨天吃剩的豬肉還放在一旁。

盆中一層白色固體,全都是昨天燉肉時析出的豬油。

徐青源用瓢盛了一些放入鍋中。

之後又加了幾瓢冷水。

等到水溫差不多滾開後,這才往裏加玉米麵。

伴隨著滾水沸騰,混合著肉香的玉米糊糊,開始散發它獨有的香氣。

旁邊馮嘉穎自然也沒閑著,看到水缸裏沒水後。

便提著熱水壺,來到壓水井,一桶一桶的往水缸裏提水。

“行了行了,別提了,看你累的小臉紅撲撲的。”

“這鍋裏的東西都熬好了,是這倆小子一天的量。”

“待會給它們盛兩瓢,然後中午再給它們盛兩瓢,也就差不多了。”

徐青源抬手招呼馮嘉穎,不斷地對她進行叮囑。

說罷,他又探頭衝院外喊了兩聲。

“虎子,黃皮。”

聽到小主人喊自己名字的兩條狗當即衝進屋內。

開始在兩人身上身嗅來嗅去。

同時尾巴也幾乎搖出了殘影。

徐青源伸手摸了摸兩狗的腦袋,笑著開口。

“我待會要出去,你倆在家可要保護好女主人啊!”

“嘉穎,我看天色也不咋好,待會得趁早去一趟劉隊長家裏。”

“要是下雪的話,你們就待屋裏,好好休息就行。”

“等我回來咱們就去開介紹信領證。”

劉愛國是百樹屯林場的管事人。

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

對屯子裏的人也不錯,比較好說話。

當然,林場還有一個支書,名牌大學畢業,算是縣裏借調來的。

徐青源想要給馮嘉穎姐妹倆弄工作,就必須趕在對方沒上班之前先去找他。

不然等到對方去單位上班,自己當其他人的麵再說這事。

就顯得有些不合時宜了。

“嗯,你是當家的,全憑你做主。”

聽到他的叮囑,馮嘉穎很是乖巧的點頭。

那羞澀可人的模樣,算是是把溫柔這個詞詮釋的淋漓盡致。

讓徐青源一時間又看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