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奶奶不高興了，“我可啥都沒說，都是你自己想的。”
陸豐衣彎腰討饒，“是是是，都是我瞎想。”
“不過這個話以後還是不要說了，讓別人聽到，我怕大哥會有麻煩。”
陸奶奶一揮手，“都說了我啥都沒說。”
老太太嘴硬，心裏卻讚同陸豐衣的想法。
前些年鬧得多凶，家裏的銅像、牌位都被人搜羅幹淨，扔到一起燒了。
因為迷信犯錯誤被抓起來的人不少，有些還遊街批d，當時大隊的人都去看了，陸奶奶可不敢往槍口上撞。
“得了，這個話咱們聽過就得，誰都別往外說。”陸爺爺看著眾人，眼神淩厲，壓迫感極強。
“爹你放心，我肯定不會往外說。”陸秀紅保證道。
在場這些人，陸爺爺最不放心的就是這個閨女，嘴跟棉褲腰似的，別人給兩句好話，她就啥都往出嘞嘞。
他看向李大壯，李大壯鄭重的朝老丈人點頭，意思是他會看著妻子。
有女婿的保證，這回陸爺爺放心了。
這事鬧得人心惶惶，張紅妹想著現在還沒回來的丈夫，心裏沒法不害怕，生怕丈夫被水鬼拉過去。
“娘，老陸還沒回來。”張紅妹兩手攥到一起，緊張不安的來回走。
“嫂子，沒事，我過去看看。”陸豐衣說。
“這，”張紅妹猶豫，別因為丈夫再把小叔子交代在那，“你別去，要去也是我去。”
陸奶奶見大兒媳婦是真害怕，強行拉著她坐下來。
“你別慌，你也說了之前和她發生過不愉快，既然到現在她都沒有報複你們，就說明那水鬼沒多大本事，不會把裕糧怎麽樣。”
陸豐衣無奈的喊了一聲：“娘。”說好不提的，怎麽還指名道姓說上水鬼了？
“好好好，我不說了。”她又看向張紅妹，用掌心的溫度去暖張紅妹冰冷的手掌。
“別自亂陣腳，不會有事的。”
她說的堅定，張紅妹漂浮不定的心一瞬間定了下來。
“大家幹什麽呢，關窗戶關門，搞的這個神秘。”陸裕糧一進家門，看到正屋門窗關的嚴嚴實實，進屋後，一屋子人都看著他，弄得他這顆心七上八下。
“這是咋了，咋這麽看我？”
看到他回來，張紅妹激動地哭了，撲過來檢查丈夫身上有沒有傷。
確定他全須全尾的回來，哪都好好的，張紅妹忍不住了，後怕的抱著丈夫哭。
她一哭，陸裕糧更慌了，拍著妻子的後背，看向弟弟，“到底咋了？”
陸豐衣把門關上，“娘說小蓮可能被水鬼附身，嫂子怕你被水鬼害了，一直想去找你，被娘攔下了。”
陸奶奶撇嘴，小聲嘀咕：“你個小兔崽子，我說不行，你就能說？”
陸裕糧被唬了一跳，下意識回頭看門關沒關嚴，“這話可不能亂說，什麽水鬼，沒有水鬼。”
嘴上說的堅定，表情也很像那麽回事，不過心裏還是犯起了嘀咕，妻子不止一次說小蓮轉了性，像變了個人，再結合小蓮幹的那些事，可不就是換了個人。
水鬼這個解釋，正能解釋她的古怪行為。
結合她的表現和搞砸的事，以及陸大寬一家至今還順順當當的活著，逍遙自在的欺壓陸小蓮，這恐怕是個沒什麽本事的水鬼。
陸小蓮：我是天選穿書之女，哪是小小水鬼可比的。
“娘，這事今天就算過了，以後都別提，讓人聽到，咱們一家子都得倒黴。”
“尤其是秀紅，嘴上有點把門的，當心禍從口出。”
陸秀紅怏怏地答應，“知道了。”
“吃飯了嗎，我去給你煮碗麵。”張紅妹擦幹眼淚，起身去廚房。
“不用了，我吃過了。”
張紅妹眼睛瞪的溜圓，“你吃過了？在哪吃的，不會是陸大寬家吧？”
陸裕糧就知道說出來沒人信，實際上，在把碗筷拿到手裏之前，他也是不信的。
“他們想讓妹夫去他家幫忙，還想磨我讓出個知青。”
張紅妹怒斥道：“他們這一家子，長得不美，想的倒美。”
說完她才想起公公也在，陸爺爺重感情，以前沒少照顧他們家，聽到她這麽說堂侄子，肯定不高興。
她忐忑的等陸爺爺的批評，卻見陸爺爺打個哈欠，伸了個懶腰。
“老頭子年紀大了，熬不住夜，先回房間睡了。”
也不管兒女們什麽表情，陸爺爺回了房間，張紅妹看向坐的穩穩當當，絲毫沒有回房意思的陸奶奶。
“娘，爹是不是生我氣了？”
“沒有，你爹不好意思了。他就是那個脾氣，要麵子，其實心裏哪能不知道他那堂侄子一家是啥人，就是嘴硬。”
陸豐衣：其實娘你嘴也挺硬。
“行了，時間不早了，秀紅，今晚你跟我睡，大壯去跟你爹睡，趕明早的車回家。”
陸秀紅撒嬌，“娘，我們夏收結束後再回，讓大壯幫家裏幹幹活。”
“可別，你們不走，那邊的人不會消停，秀紅，讓你老娘的耳根清靜清靜吧！”
陸秀紅撲哧一笑，“好，明天就走。大嫂，記得把鹹鴨蛋給我裝好，我要帶走。”
張紅妹早已冷靜下來，聞言笑道：“放心吧，少不了你的，全給你帶上。”
陸奶奶問道：“全給這丫頭拿走了，咱家曉曉吃什麽？”
“家裏還有鴨子下蛋，想吃就再醃，秀紅那邊買東西都要票，家裏有就先拿著。”
程桂蘭也說：“我家還有些酸菜，我記得秀紅最喜歡吃酸菜餡餃子，一並拿著。”
兒媳婦對女兒好，陸奶奶是高興的，她板著臉，“那就這樣，秀紅，你得記著你嫂子們的好。”
“娘，你閨女不是沒良心的人，都記著呢。”
這倒是真的，如果能忍受她這張嘴，陸秀紅倒是個值得結交的人，爽快大方。
“天晚了，都回去休息吧。”
陸奶奶一聲令下，陸豐衣把門打開，夜風吹進屋子的這一刻，大家才覺出，身上早就悶出了汗。
這晚陸曉曉留在二叔家，陸奶奶和陸秀紅住進她的房間，母女倆說了好些話，大都是陸奶奶囑咐女兒，收斂著脾氣，別總欺負女婿。
陸秀紅有一搭沒一搭的應著，房間裏漸漸沒有了交談聲，取而代之的是綿長的呼吸聲。
月亮躲在雲層中，害羞的露出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