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爺爺猜對了,陸裕糧可不就是沒找到褲子。

他滿頭大汗,幾次想把媳婦叫進來幫忙,又想到他娘在旁邊虎視眈眈,真把媳婦叫進來,他肯定沒有好果子吃。

還是算了,他慢慢找。

陸爺爺踹了下陸裕糧的屁股,陸裕糧的頭撞到了櫃子。

“老大,你還找褲子呢?”兒子笨成這樣,陸爺爺都不知道說什麽好。

真難想象,如果大兒子和閨女是兩口子,這倆人是怎麽活的,死法他都想好了,一個不會做飯被餓死,一個找不到衣服被凍死。

“是啊,紅妹說褲子就在邊上,我怎麽沒看到呢!”

陸爺爺腦袋往櫃子這邊湊,看到裏麵衣服攪在一起,不用想也知道,原來不是這樣的,都是陸裕糧的傑作。

他幾乎可以預想到,待會老伴會是怎樣的惱羞成怒。

他拍了拍大兒子的肩膀,歎了口氣。

陸裕糧滿頭熱汗瞬間變涼,“爹,你別整這出,太嚇人。”

陸爺爺沒好氣的瞪了兒子一眼,“榆木腦袋。”

他說:“你趕緊把櫃子收拾好,最好是恢複到你來之前的模樣,不然等會你娘揍你,我可不拉著。”

陸裕糧沒當回事,“爹,你說啥呢,我都多大歲數了,我娘哪能揍我。”

孩子挨揍的黃金年齡在結婚之前,結婚後孩子身份轉變,父母會選擇說教,很少人會舉起棍棒。

不巧,陸奶奶就屬於少數人。

陸爺爺看著天真的大兒子,不知道說什麽好。

果然老話說的對,人想作死,拉都拉不回來。

好在,陸爺爺見兒子身上的繩子太緊,索性放開了繩子,任他撞牆。

陸爺爺出來了,跟陸奶奶說:“你快去看看吧,老大到現在還在找褲子。”

陸奶奶興致勃勃的衝出廚房,張紅妹爾康手來不及阻止,眼睜睜看著婆婆飛一般的跑遠。

她想了想,婆婆的脾氣她了解一些,萬一老陸說了不好聽的話,把婆婆惹生氣了,她得在一邊勸勸,避免婆婆氣大傷身。

這麽想著,張紅妹也去了房間。

“老大,你是不是傻的,讓你找個褲子,比你媳婦做個褲子都難。”

陸奶奶看著兒子,怎麽看怎麽嫌棄,也就是孩子大了,否則她一定把陸裕糧扔出去,不讓他在跟前礙眼。

陸裕糧聽到陸奶奶的聲音,第一反應不是回頭,而是將身子往櫃子裏送了送,企圖擋住淩亂的櫃子。

“老大,你咋了,咋還不會說話了?”

陸奶奶往前走,抓著陸裕糧的後衣領,把人往後扯。

陸裕糧的身子出去了,被擋住的櫃子暴露在陸奶奶眼前。

陸奶奶呼吸粗重,看著陸裕糧的眼神凶悍無比,想打死他的心都有。

她就不明白了,將近五十的兒子凶起來,怎麽比五歲的孩子還厲害。

“老大!”陸奶奶暴喝一聲,身後的張紅妹跟著一抖,原本想看熱鬧的心充滿了擔憂。

“娘,您別生氣,裕糧犯錯,你隻管訓,千萬別生氣。”

老人家的身體不抗氣,大隊裏就有前一天精神抖擻的老頭,被兒子一氣,一晚上起不來炕的例子擺在前麵,看到陸奶奶生氣,張紅妹生怕婆婆步了那個老頭的後塵。

“裕糧,你又做什麽怪了,看把娘氣的。”

陸裕糧無辜的眨眼,可憐巴巴的看著張紅妹。

他要是幾歲小孩,用這麽純真的眼神看人,一點毛病沒有。

關鍵他年近五十,眼白變成了眼黃,還裝無辜賣萌,哪怕是張紅妹,也有點承受不住丈夫的暴擊。

她吞了吞口水,強拉回心神,低頭避開陸裕糧的眼神,“裕糧,你把娘惹生氣了,還不跟娘道歉?”

陸裕糧從善如流的道歉,“娘,對不起,我錯了。”

他道歉的話張口就來,陸奶奶一聽就知道沒走心,冷哼一聲,把大兒子扒拉到一邊,拉著張紅妹走上前。

“紅妹你看看你男人,破壞力比幾歲小孩都嚴重,找個褲子而已,他要把櫃子拆了。”

陸裕糧癟癟嘴,小聲頂嘴:“娘,你說話也太誇張了,哪有這麽嚴重。”

陸奶奶一個眼神過去,陸裕糧就消停了,縮著脖子繼續裝可憐。

他倒是想再給媳婦求救的眼神,但張紅妹要麽低著頭,要麽側著臉,根本不往他這邊看,可真是媚眼拋給瞎子看。

張紅妹看到衣服都混到一起的櫃子,呼吸一窒,頭疼不已。

早知道她就不讓丈夫動手了,她把褲子找出來,省的丈夫搞破壞給她添亂。

張紅妹臉色不好看,陸裕糧知道自己惹禍了,頭埋的更低。

“老大媳婦,你別惱,你該幹啥幹啥去,這櫃子就歸老大收拾了,娘在這看著他。”

陸奶奶威脅的眼神掃視陸裕糧,“要是他做不好,我就讓他爹抽他。”

張紅妹感動不已,“娘。”

“沒事沒事,都怪我和他爹沒教好孩子,你受苦了紅妹。”

張紅妹眼淚汪汪,哽咽著說:“娘,我不苦。”

陸裕糧兩眼懵的看著親娘和媳婦互相理解,他娘說的什麽話,什麽叫受苦了,好像他是十惡不赦的罪人一樣。

不就把櫃子弄亂了,至於這麽上綱上線嗎?

陸裕糧發自內心的問了一句,“娘,你到底是誰的娘啊?”

陸奶奶一巴掌拍到陸裕糧腦袋上,“你說我是誰娘。”

陸裕糧苦哈哈的賠著笑臉,“我娘,看巴掌的力度就知道,你是我親娘。”

陸奶奶哼了一聲,婆媳倆手拉著手走到門口,張紅妹怕婆婆再被丈夫氣到,想留下來,陸奶奶沒讓,把她推了出去。

婆媳倆一派和諧,可苦了他這塊本該夾在中間,卻從未左右為難過的小餅幹。

陸奶奶到底沒勞煩老伴動手,她選擇親力親為。

不知從哪招來的柳條,就在陸奶奶手邊放著,她先疊衣服,做個示範,然後讓陸裕糧疊。

陸裕糧做不好,她就用柳條抽一下陸裕糧的手,這熟悉的經曆,讓陸裕糧一下子夢回小時候,不老實寫作業偷溜出去玩,被他爹抓回來被他娘揍的時光。

陸裕糧:他一點不想夢回這時候。

小時候挨揍有弟弟陪著,現在是自己孤單苦熬,這日子沒法過了。

他哪裏知道,弟弟的受苦日子,也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