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陸小蓮送飯的活,一般都是劉秀芝和石頭的活,他們一家人吃完了飯,把剩的鍋底給陸小蓮送過去。
往往這個時候,飯菜都涼了,不過陸小蓮也不介意,天熱吃涼飯沒什麽不好,隻要不幹活就行。
這還是陸大寬在打人後,第一次和陸小蓮見麵。
陸小蓮歪靠在炕邊,她腰受傷,因禍得福,可以不用幹活,還從伸不開腿的小床挪到了炕,陸小蓮心裏歡喜,琢磨著怎麽能無限延長腰傷的時間。
一周時間實在是短,她還沒享受夠,怎麽甘心繼續幹活。
看到陸大寬進來,陸小蓮條件反射的哆嗦了下,身子往後靠,生怕陸大寬看她不順眼,把她從炕上拖下來再打一頓。
這人和陸梨花不一樣,陸梨花有腦子,他沒有,不然也不會幹出在麥收的忙季,在地裏把她打了一頓,給了她光明正大的偷懶借口。
陸大寬把碗遞給她,“死丫頭就長了張嘴,成天除了吃啥都不幹,我咋沒你這好運氣呢!”
陸小蓮麵無表情,這運氣想要趕緊拿走,當誰稀罕嗎?
陸大寬坐到炕上,陸小蓮緊緊地盯著他,防備他突然出手。
“看啥看,快sei吧。”陸大寬舉起拳頭,威脅的看向陸小蓮。
陸小蓮識趣的趕緊吃,她不想和陸大寬待在一個房間,窒息。
這次陸大寬吃完就來送飯,送的又是野菜糊糊,這東西粘稠又難晾涼,陸小蓮以為這次和以前一樣,送來的東西都是冷的,沒防備的吞進去。
嗓子被糊糊燙到,她吐也不是咽也不是,張著嘴巴呼氣,想讓糊糊涼得快一點。
陸大寬嗤笑一聲,在鐵頭的位置躺下。
陸大寬送飯一去不複返,劉秀芝吃完飯還不見他回來。
“送個飯而已,那屋有啥好待的,把飯送到還不趕緊回來!”
她忍不住起身,想過去看看,“娘,會不會是死丫頭和他爹說啥了?”
陸梨花看著她,“能說啥?咱們好吃好喝的給她端過去,就差給她端屎擦尿,做到這份夠意思了,還想讓咱們咋的?”
劉秀芝坐下,屁股像長了釘子一樣左搖右晃,就是坐不穩當。
她晃的陸梨花眼花,沒好氣的捶了下劉秀芝,“別晃了,想去就去看看,別在老娘麵前亂晃,煩人。”
陸梨花鬆口,劉秀芝不做停留,趕緊起身,一路小跑到陸小蓮房間。
看到陸大寬在炕上躺著,劉秀芝腦袋發蒙。
“他爹,你咋了,哪不舒服啊?”
陸大寬推開劉秀芝探過來的手,滿臉不耐煩,“你這一天能不能盼我點好,我就躺著歇會,非得不舒服才能躺?”
“不是不是,他爹,是我說錯話了。”劉秀芝趕緊描補,她還指望陸大寬替她上房通煙囪呢,哪敢把他惹急了。
“他爹,是我不會說話,你別往心裏去。”劉秀芝說:“小蓮吃完了,咱走吧,別打擾小蓮休息。”
“咋的,我在這躺著,還打擾你閨女了?怕打擾你把她帶走,我家廟小,容不下你們母女。”
劉秀芝懵了,他是什麽意思,要把她趕走?
情緒上頭,眼淚無需醞釀,直接流了下來,她看著陸大寬,隻覺從未認識過這個男人。
“陸大寬,我嫁給你十幾年,給你生了兩個兒子,給你們當牛做馬,我拍著胸脯說一句,我劉秀芝對得起你們陸家,你憑什麽說趕就趕?”
陸大寬沒想到她說炸就炸,他就是隨口一說,想讓劉秀芝閉嘴,別再催他出去。
沒想到弄巧成拙,他看著劉秀芝聲嘶力竭的樣子,逃避的閉上眼睛,裝一切都沒發生。
他這麽說是想岔開話題,逃避上房,但劉秀芝不知道啊,她以為陸大寬上工幾天,和別的女人勾搭上,回家後看她不順眼,想把她攆走,給新人騰地方。
她甚至開始思考,大隊裏哪個不正經女人迷惑了陸大寬。
“陸大寬,你別裝死,今天必須給我把話說明白,你要是什麽都不說,我就去找大隊長,我把你的醜事都說出來,讓你在紅柳大隊沒法待下去。”
和陸大寬一樣,劉秀芝也是口頭嚇唬,她哪裏知道陸大寬的醜事。
主要是陸大寬除了懶、不能扛事,他就是個普通社員,能有啥醜事。
誰知,在劉秀芝心裏全無槽點的陸大寬,一聽她要把他的醜事說出去,立刻急了,翻身下炕,把劉秀芝壓到炕上,劈手就打她。
陸小蓮怕殃及到她,連忙往後躲了躲,劉秀芝拿她生了兩個兒子的“履曆”當光榮事跡,提都不提她,仿佛她不是劉秀芝生的,真替原主感到悲哀。
劉秀芝也沒有忍著,陸大寬打她,她就用腳踹,情緒中的兩人下手沒輕重,混亂中不知道打到了哪裏,陸大寬哎呦一聲,躬著身子捂住某處蹲下。
陸大寬臉都白了,額頭冒著冷汗,劉秀芝一看,知道自己做了錯事,也嚇的臉色發白。
“他爹,你怎麽了,你哪裏疼,咱們去衛生所看大夫!”
陸大寬咬著牙,強忍著那裏傳來的疼痛,他心裏很害怕,劉秀芝那一腳力氣不小,他怕這東西以後不能用了。
劉秀芝扶著他要去衛生所,他沒有逞強的揮開劉秀芝,任她扶著回到房間。
陸大寬的臉色還是那樣白,疼痛依舊,甚至有了發麻發木的感覺。
屁股坐到炕上,陸大寬抽回胳膊,“去把娘叫來。”
劉秀芝不願意,婆婆知道自己和男人打起來,下手沒輕沒重,肯定會打罵她。
“他爹,咱們去衛生所吧,別讓娘知道我們打架,娘歲數大了,萬一擔心身體出個好歹,我們就成罪人了。”
她說的再好聽也沒用,陸大寬能不知道她想什麽?
“讓你去就去,還去衛生所,你以為衛生所是你家開的,想去就去,不得花錢啊!”
陸大寬橫了眼劉秀芝,“去衛生所也行,不行花家裏的錢,這錢你拿。”
劉秀芝低下頭,喏喏的說:“我哪有錢。”
“那你還不去叫娘過來!”
說話的時候,又扯到了傷處,陸大寬沒了搭理劉秀芝的心,捂著傷處“哎呦哎呦”的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