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紅妹笑笑不吭聲,她丈夫肚子裏不定裝的什麽壞水。
不過這話沒必要和劉嬸子說。
聽丈夫說過,昨天劉嬸子沒少幫忙說話,張紅妹心裏領情,沒管台上的動靜,和劉嬸子說:
“昨天的事我都知道了,謝謝大姐幫忙。”
“哎,這是什麽話,咱姐倆關係這麽好,曉曉是我外甥女,我看著她長大的,哪能看別人欺負她。”
“你兒媳婦快生了吧,小孩的衣服準備好了嗎?”
劉嬸子眼睛一亮,“還有兩套小衣服要做,正要麻煩你呢。”
“說什麽麻煩不麻煩的,咱倆這關係,你把布拿來,我抓緊時間做完,省的孩子出來手忙腳亂。”
劉嬸子嗬嗬的笑著,暗想這幾句話說的不虧。
台上,陸小蓮被眾人盯著,隻覺渾身不適,她的肩膀來回聳動,看得出來她很不自在。
“大爺,曉曉怎麽沒來?”
她看了一圈,想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沒有找到。
陸曉曉百般算計,讓她答應道歉,自己卻沒有出現在道歉會上,這不正常。
等等,陳峰也沒來。
陸小蓮心頭警鈴大作,不會是這兩人已經勾搭到一起,嫌她礙事,故意把她撇開,偷偷幽會?
但凡她腦子正常一點,也不會看不出陸曉曉對陳峰的避之不及。
聽陸小蓮主動提及陸曉曉,陸裕糧臉拉的老長,不悅的看著陸小蓮。
“怎麽,當事人不到場,道歉的話說不出來?”
陸裕糧向來是和顏悅色,這是陸小蓮第一次在陸裕糧臉上看到譏諷的表情。
“我……大爺,我隻是覺得,曉曉在場的話,我的道歉會更真誠些。”
陸曉曉提著包裹,大包小包的走上前,“聽到你找我,我就來了。”
她把東西往地上一放,很好說話的樣子,“不過你要快一些,今天我要返校,耽誤時間會趕不上車的。”
趕牛車的楚大叔在台下吃瓜,忽然吃到自己身上。
他想說沒關係,推遲一時半刻的不耽誤事,又想到他收了大家夥的錢,不好說這話,就又蔫了,隱在人群中。
直麵陸曉曉的陸小蓮更直觀的感受到,陸曉曉的氣勢比昨天足了很多。
道歉的話卡在喉嚨中,上不去下不來,憋的難受。
陸小蓮久久沒開口,台下等著看熱鬧的人不高興了,叫他們過來看大眼瞪小眼?趕緊把重頭戲搬上來,看完還得上工呢。
“我說小蓮,你能不能道歉了,先前曉曉不在你找她,現在她出現了,快讓大家夥看看,你的道歉有多真誠。”
一人起哄,一群人附和,全場都是起哄聲。
到底還是記得陸小蓮是十幾歲的姑娘,臉皮薄,玩笑幾句便停止了。
哪怕他們覺得,陸小蓮臉皮厚的很,不在乎丟的這點。
陸裕糧抬手,做了個向下壓的手勢,台下安靜。
幾百雙眼睛盯著陸小蓮,陸小蓮努力讓自己鎮靜,卻仍感到恥辱。
她的臉一點點紅了,像個熟透的番茄,眼眶紅紅,她哭了。
她想用哭這招,將道歉這事糊弄過去,你看我都可憐哭了,你就別逼我了。
年輕些的人是中了她的圈套,有人幫她說話,也有冷眼旁觀的。
“陸小蓮,你逼著我脫衣服的時候,我都沒你這麽委屈,不過是道個歉而已,一句話的事,至於委屈成這樣嗎?”
前一晚和父母談心,陸曉曉收獲滿滿,其中一條她記憶尤為深刻。
她要努力做個不好惹的人,像她媽一樣,誰敢欺負自己,就要狠狠地打回去,讓對方不敢再冒頭。
被陸曉曉一提醒,心軟的人想起陸小蓮道歉的原因,也都不吭聲了。
算了算了,他們就是看客,乖乖看著就好,別往裏摻和,省的裏外不是人。
陸小蓮詫異的看著陸曉曉,總覺得她變了,以前就算她不給自己麵子,也不會把話說的這麽茶。
她不想承認,剛剛陸曉曉說話的一瞬間,她熟悉無比,那是自己的話術。
原來自己這麽討人厭。
再看陸曉曉,整個人輕鬆快活,仿佛脫掉了某些枷鎖,朝陽下的她,輕透出塵,活脫脫一個不染世俗的小仙女。
這樣的她,是小說中的瑪麗蘇爛好心的女主嗎?
她自顧自出神想問題,顧不上裝模作樣,臉色由紅轉白。
“這回可以道歉了嗎?”陸曉曉問。
如此咄咄逼人的陸曉曉,近乎執拗的索要一個答案,和陸小蓮認識的陸曉曉完全不同。
顧不上理清思路,陸小蓮明白,今天躲不過了。
她慶幸陳峰沒有過來,不然被他看到自己這麽狼狽的一麵,勢必會破壞自己在他心裏的形象。
她不知道,她在陳峰那,早就毫無形象可言。
她垂著頭,一副被欺壓無法反抗的認命模樣,“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找你麻煩,以後看到你一定繞著走,不上前討嫌。”
陸小蓮木著臉,說完這番讓她倍感屈辱的話,她抬起頭,前排人的小聲議論鑽到她耳朵裏。
“就這麽道個歉哦,比割肉還費事,這小蓮可真是的,早點道歉不就結了,白白耽誤時間。”
“可不是,半上午啥都沒幹,就聽她說句話,今兒賺不上滿工分,都怪她。”
“要我說還是大隊長心軟,要是誰敢掐我孩子脖子,我非得把那人脖子扭斷不可,別想用幾句不痛不癢的道歉把我打發走。”
“你沒看道歉的時候,小蓮都快哭了,可沒不痛不癢。”
“切,她就是矯情,一句話的事,非得拖拉半上午。”
那人抬頭看了眼太陽,其實也沒拖拉多久,十幾分鍾的樣子。
得了陸小蓮的道歉,陸曉曉也沒說原諒的話,拎著包袱就走。
真話手指,到底沒給陸小蓮用。
陸小蓮聽著前排人的議論,滿心憤慨,也忘了朝陸曉曉要原諒。
大張旗鼓的道歉會,以陸小蓮的道歉結束,人群散去,徒留一地瓜子皮。
陸裕糧遞過來一個掃帚,陸小蓮愣愣的接過來。
“道歉會是因為你開的,你負責把曬穀場清理幹淨。”
偌大的曬穀場,除了曬糧食的人,隻剩下陸小蓮一人。
陸裕糧給的第一雙小鞋,她穿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