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啊,沒有高考,高中讀完有什麽用呢?還不如讀個中專,畢業之後包分配,無論是被分到哪裏,都是穩定的工作,還會有穩定工資。

和中專畢業生一比,高中畢業生就慘多了,沒有包分配的工作,想留在鎮上得自己找工作,參加各大工廠招工考試,或者家裏有關係安排工作,或者接父母的班。

總之,為了工作八仙過海各顯神通,隻為了可以留在鎮上。

陸曉曉的大哥陸伯曄,他也是高中畢業,現在的工作是老丈人幫忙找的,亞麻廠車間的工人,活重,工資也高。

要是沒有大嫂鄧雪父親的幫忙,就算陸伯曄有能力進工廠,也會被有關係的人頂了名額。

你隻是一個無權無勢的農村孩子,就算名額被頂了,也沒有渠道知道這個消息。

正因為工作和老丈人有關,陸伯曄對妻子言聽計從,鄧雪在家裏說一不二,哪怕是回了婆家,也會頤指氣使,支使張紅妹做這做那。

當然,張紅妹也不是軟性好欺負的人,鄧雪不要臉提出的要求,都被她擋了回去。

之前陸曉曉一直以為大哥對大嫂太過縱容,可那天晚上父母的話,打開了陸曉曉思維的另一扇門,讓她忍不住朝父母牽引的方向思考。

將胡思亂想拋到腦後,陸曉曉後知後覺的感知到氣氛的怪異,看向陸小珍。

陸小珍動作很小的指了下程留弟。

陸曉曉拉住程留弟的手,“我們還沒有畢業,沒必要過早憂慮未來,也許過不了多久,高考就恢複了。”

她不是無的放矢,而是想起了前世陸小蓮的話。

焚身火焰燃燒之時,陸小蓮就在外麵看著,陸曉曉彌留之際,借著火光看到了陸小蓮。

她的嘴在動,像在說什麽。

陸曉曉也是從她的口型猜出來的,她好像說“你為什麽不等一等,再等一等就是高考”這樣的話。

陸曉曉是猜測,並不確定高考一定會恢複。

但想到陸小蓮詭異的可以欲知後事的能力,陸曉曉又忍不住在心裏打鼓,萬一呢!

他們讀高中,不就是為了考大學,走出山村走出小鎮,到大城市學習更多的東西,豐富自己嗎。

退一步講,就算沒有高考,畢業後可以做的事也有很多,鎮上工廠那麽多,總能找到工作,沒必要提前悲觀。

程留弟看陸曉曉安慰自己,不好意思讓她的好心白費,朝她笑了下。

陸曉曉一看,就知道她不信。她自己也說不準,畢竟到現在來說,高考還是一件沒影的事。

一點風吹草動的消息都沒有,想想也挺讓人失望的。

“沒事,到時候我們一起找工作,爭取可以留在鎮上。”

陸小珍也過來安慰程留弟。

裴雲嬌隱約猜出程留弟在憂慮什麽,她二叔說等她畢業,可以把她安排到教育局,找個坐辦公室的清閑工作。

但裴雲嬌是不願意的,原因無他,她爸就是坐辦公室的,也不知犯了什麽錯,忽然被人帶走,她怕了。

如果安逸的工作意味著風險,她寧可舍了這份好工作,也不要被人闖進家裏帶走。

裴雲嬌閉口不言,存在感降低,陸小珍瞟了她一眼,沒發現不對勁。

等陳麗娟和李明芳回寢室後,寢室的氣氛已經恢複正常。

程留弟也想明白了,那是明年的事情,到時候再說,大不了回家種地。

有婦聯和公安的同誌們幫忙,她不用害怕正睡著被陌生的男人帶走。

按說,陸小珍的性子比李明芳活潑的多,寢室開心果的名號,怎麽也落不到李明芳頭上。

但李明芳憑一己之力,將自己穩穩送到開心果寶座。

她經常說一些啼笑皆非的事情,把寢室幾人逗的前仰後合,不知說什麽附和她。

語文成績最好的陸曉曉,很難找到合適的詞語形容這個現象。

隻能默默感謝李明芳的探案興趣,以及被她盯上的人和事貢獻的幽默。

為了感謝李明芳這學期為寢室貢獻的歡聲笑語,寒假前的聚餐,沒收李明芳的錢。

由高考引發出工作的一連串危機,讓裴雲嬌失了去國營飯店的興致,沒有再提請客的事,讓程留弟鬆了口氣。

像呂春花那樣的人是少數,很少有人自在的白吃白喝,還能滋生出不合時宜的優越感。

她們在食堂買了幾個菜,帶回寢室吃。

買完吃的剩了點錢,陸小珍買了幾瓶汽水,大家一起分著喝。

飯桌上,李明芳忍不住分享起自己在考試期間的收獲。

“怕這些有的沒的讓你們分心,影響考試成績,我一直忍著沒說!”

一聽這話,就知道李明芳是在求表揚,陸.行走的彩虹屁.小珍及時上線,對她一頓誇。

她誇的時間太久,占了李明芳講八卦的時間,李明芳抬手,打斷了她滔滔不絕的溢美之詞。

陸小珍:“李明芳,打斷別人拍馬屁很不道德,我還有新學的好聽話沒說完。”

李明芳:“服了服了,別搶風頭,我有大消息,都聽我說。”

李明芳蹲在椅子上,比其他人略高一個腦瓜尖。

“趙雨露把呂春花堵在廁所,不僅扇了她一巴掌,還算了一筆賬,讓呂春花把花她的錢都還了。”

“這麽直接的嗎?”

大家用眼神催促李明芳繼續說,李明芳仰頭,喝了口汽水,打了個響亮的嗝。

她抹抹嘴,眉飛色舞道:“呂春花臉都綠了,顯然是沒想到趙雨露這麽絕,畢竟雲嬌當時都沒讓她還錢。”

“可不是,想想我就覺得雲嬌是冤大頭。”

裴雲嬌麵無表情的警告陸小珍,“閉嘴。”

李明芳咳了咳,控製場麵。

“讓呂春花把吞下去的好處吐出來,趙雨露的做法真是太痛快了,這姑娘比我想的還要豁得出臉麵。”

程留弟難得提問,“趙雨露和許豪分了嗎?”

“應該會分吧,許豪那麽不老實,難不成趙雨露會忍?”

李明芳表情高深莫測,“沒分。”

“啥?沒分?”

裴雲嬌眉頭輕蹙,“這種男人不分留著幹嘛?趙雨露這麽缺姐妹嗎,需要對象獻身幫忙找?”